最后一注(第2页)
回到车上,车子发动,缓缓驶离滨江区。
江晓笙靠在副驾驶座上,闭上眼睛,喉咙里还残留着那张纸条的纸浆味。
徐海道现在知道见面时间地点了,那几个嫌疑人的名字也刻在了他脑子里。
接下来,就是等。
等明晚八点,等那个叫“铜钉”的人现身,等一切尘埃落定。
他睁开眼,看向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。
还剩三十个小时。
……
下午五点,阿杰再次敲门。
“江先生,财神爷临走前交代,让你来挑件趁手的‘工具’,明晚用。”
“工具?”
“防身用的。”阿杰笑了笑,但那笑容没什么温度,“见‘铜钉’,总不能空着手。虽然他那边肯定有规矩,但自己带点东西,踏实。”
江晓笙跟着他下楼,穿过招待所后巷,巷口停着一辆面包车,阿杰拉开车门——车厢里堆放着十几把枪械,从老式五四式到最新款的□□,甚至还有两把改装过的冲锋枪。
“挑吧。”阿杰站在门口,“不过建议别选太扎眼的,‘铜钉’不喜欢张扬。”
江晓笙的目光扫过那些枪。最后,他选了一把勃朗宁M1935,九毫米口径,弹容量十三发,经典,可靠,不显眼。又拿了两个备用弹匣。
“眼光不错。”阿杰点点头,“这枪有些年头了,但保养得好,准头没差。”
江晓笙退出弹匣检查,子弹是满的。他熟练地空仓挂机,确认枪机运作顺畅,然后重新装填,关上保险。
“明天怎么去?”他问。
“晚饭后,我开车送你去山下的岔路口,之后你自己走。”阿杰说,“‘铜钉’的规矩——见他的人,最后一段路必须独行。”
“明白。”
回到房间,江晓笙把枪藏在床垫下。然后坐到书桌前,摊开一张从招待所前台顺来的本地地图——很简陋,是给游客看的,但大致标注了老码头区的地形。
废弃化工厂位于码头区最北端,背靠山崖,面朝一片半干涸的河滩。只有一条年久失修的公路通进去,两侧是荒草丛生的滩涂。一旦进去,就是死地。
为什么要选在那里见面?
江晓笙的手指在地图上缓缓移动。工厂紧邻河道,退潮时河滩裸露,可以步行接近。涨潮时,河水会漫进厂区低洼处。如果要从水路撤离,需要快艇,但河道淤塞严重,大船进不来,小船……
他的指尖停住了。
工厂下游三公里,有一个废弃的小型船坞。八十年代曾用来停泊渔业巡逻船,后来荒废,但基础设施应该还在。如果“铜钉”真打算从海上走,那里是最合适的接应点。
徐海道会想不到吗?警方一定已经监控了所有可能的水陆出口。
除非——“铜钉”根本就没打算走。
这个念头像针尖,直直刺进江晓笙的脊椎。
如果见面本身就是一个局呢?用他做饵,引出警方的布控力量,然后在另一个完全不同的地方,进行真正的交易或转移?
或者更糟:见面是为了灭口。废弃化工厂里可能早就埋好了炸药,等着他踏进去,然后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