最后一注(第1页)
当所有底牌都已亮出,赌桌上只剩下两枚筹码:一枚是你的命,一枚是我的。而庄家笑着问——你押哪边?
当日下午一点,滨江区,老城招待所。
阿杰照例敲开江晓笙的房门。
“江先生,财神爷交代了,今天你可以出去透透气,但得我陪着。”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,“想去哪儿?”
江晓笙脸上还贴着几张创可贴,遮住了物流园那晚留下的细小伤口。闻言,他套上那件深色外套,随口说:“买包烟。”
阿杰点点头,没多问。
两人下楼,钻进那辆银灰色轿车。阿杰开车,江晓笙坐在副驾,目光扫过窗外熟悉的街景。
招待所所在的滨江区他太熟了,每条巷子、每个路口都闭着眼睛能画出来。徐海道的人如果来找他,最可能选的就是这片区域。
招待所后巷走出去,拐两个弯就是一片老城区常见的商业街。杂货铺、小吃摊、理发店挤挤挨挨,人声嘈杂。阿杰不远不近地跟着,目光警惕,像一条随时会扑上来的猎犬。
江晓笙进了一家便利店。货架不高,灯光有些昏暗,角落里摆着几排落灰的日用品。他在货架间慢慢走,余光却在人群中搜索。
一个穿深蓝色快递服的年轻人正在收银台边结账。帽子压得很低,看不清脸。江晓笙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秒:普通的快递员,普通的装扮,普通的……
那人结完账,转身往外走。走到货架尽头时,他似乎被地上的纸箱绊了一下,身体一个趔趄,手里的快递袋掉在地上。他弯腰去捡,动作里有极其细微的、不易察觉的停顿——他用左手小指轻轻勾了一下右边袖口。
江晓笙不动声色地走到同一排货架,拿起一包烟。擦肩而过,手心里被塞进一张纸条。
他没有低头看,直接攥进掌心,继续走向收银台。
“就这些?”阿杰跟上来,目光扫过他手里的烟。
“嗯。”江晓笙把烟放在台面上,掏出零钱。就在递钱的瞬间,他“不小心”被地上湿滑的塑料袋绊了一下,整个人一个趔趄,手中的烟和零钱脱手飞了出去。
几枚硬币叮叮当当滚落一地,其中一枚滚到了收银台边另一个顾客的脚边。
“不好意思不好意思。”江晓笙连忙道歉,蹲下身去捡。
阿杰皱了皱眉,上前几步想帮忙,却被另一个匆匆走过的顾客挡住了路。
就在这个不到三秒的空隙里,江晓笙蹲在地上,手指飞快地展开那张纸条。
三行字,是徐海道的笔迹,最后四个字重若千钧:【现场确认】
他只看了一遍,便把纸条揉碎,塞进嘴里,咽了下去。同时从口袋里摸出昨晚刻好的硬币,边缘有极浅的“8”和箭头。站起身时,他“不小心”碰倒了旁边的货架,几包零食哗啦啦掉下来。
“哎哟——”收银员惊呼。
那个快递员还没走远,转身回来帮忙捡。两人的手在柜台下的视觉死角再次接触,硬币无声传递。
快递员的手指在他掌心轻轻一按,站起身,把捡起的零食放回货架,转身离开。
整个过程不到十秒。
阿杰终于挤过来,皱眉看着一地狼藉:“没事吧?”
“没事,手滑了。”江晓笙拍了拍裤子,若无其事地拿起收银台上已经包好的烟,“走吧。”
走出便利店,午后的阳光晃得人睁不开眼。江晓笙点了一支烟,深深吸了一口。
嫌疑人名单在他脑海里反复滚动——现场确认,徐海道要他在见到“铜钉”的那一刻,辨认出那个人是谁。
阿杰走在他侧后方,目光依旧警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