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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七道门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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熟悉的眩晕感涌上来,耳边温暖嘈杂的声响开始拉远、变形,像是隔着一层厚厚的毛玻璃。眼皮有千斤重似的直往下坠——

“江哥?”潘冉的声音变得模糊。

“晓笙?”潘鸿从厨房探出头。

但他已经听不清了。意识与耳边的声音一起,落进了模糊的棉花里。

香味、手臂微麻、呼吸触碰到毛毯后被反弹来的暖意,雨声遥远。但偶然又轻微的衣物摩擦声却仿佛近在咫尺……

嗯?

江晓笙猛然惊醒。

被迫蜷缩在沙发里的身体却睡得僵硬,没能及时做出反应,只有身上的毛毯悄然滑落一角,引起了身边人的注意。

“活啦?”一个温润的声音从侧面传来。

江晓笙转过头。夏息宁坐在单人沙发里,膝上摊着一本书,暖黄的落地灯在他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晕。

他搁下书走来。

屋里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很暗了,只有那盏落地灯和厨房透出的一点光。雨声从窗外传来,淅淅沥沥,绵长不绝。

江晓笙睡得有些头疼,一时间都没能判断出时间。他只是揉揉眼睛,缓缓支起身子,把掉落的毛毯捞上来,盘腿坐起,问:“……你怎么来了?”

“打电话不接,去你们队里问,赵省说你回家了。”夏息宁在他身边坐下,微凉的手背很自然地碰了碰他脖颈,动作熟练得像做过无数次,随即轻而无奈地笑,“过来就看见你家门上插着钥匙,人都不知道睡哪里去了。”

江晓笙茫然了片刻,这才想起:他进门时太累,钥匙忘了拔。

“……忘了。最近脑子不太好使。”他翻出手机,没有其他未接来电。屏幕显示晚上八点半,他睡了快三个小时。

心悸慢慢平复,他抬手,拉下夏息宁还贴在自己颈侧的手,握在掌心。那只手确实凉,但掌心是温的。

“行了,没发烧。”他捏了捏对方的手指,语气里带着点刚睡醒的、不自知的亲昵,“我又不是你。”

“行呗。”夏息宁任他握着,另一只手拨开他睡乱的额发:“家钥匙都不知道拔的江大队长?”

“……江副支队长。”江晓笙下意识纠正,说完才想起自己已经不是什么队长了。他顿了顿,在那双浅色的、映着暖光的眼睛里没了下文。

半晌,他干巴巴地说:“叫醒我就是了……你待多久了?找我干嘛?”

夏息宁穿得单薄,一件浅灰毛衣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。体温比在毯子里捂过的江晓笙要凉一些,像一墙之外的雨。

他轻轻地靠过来,手撑在江晓笙身侧的沙发靠背上,仿佛一个轻柔的拥抱。语气却似乎有些怨怼:“一忙起来就跟消失了一样,还问我干嘛?”

江晓笙还没完全从那场遥远的梦境里缓过神。梦里潘鸿家的饭菜香似乎还萦绕在鼻尖,而现实中夏息宁的气息却扑在唇角。

直到那点温热切实地落下来,他才后知后觉地从这句话里品出点委屈的意味来。

不至于吧……他迷迷糊糊地想。有点痒,他今天没吃药吗?又粘人上了?

但这个念头很快就被唇上温软的触感驱散了。夏息宁的吻很轻,带着试探,也带着某种不容拒绝的力道。江晓笙在空隙中微微睁眼,昏黄的灯光从侧面勾勒出对方低垂的睫毛,在眼睑下投出浅浅的阴影。

毯子完全滑落到地上。

呼吸交缠,体温交融。夏息宁的手从沙发靠背滑到他腰间,隔着衬衫布料,掌心温热。江晓笙能感觉到他的心跳,一下一下,敲着自己的胸膛。

……好吧,就当没吃也行。

他在心里叹了口气,然后彻底放弃了思考。

不知过了多久,厨房传来“嘀”的一声轻响,是定时器。

夏息宁先退开,呼吸有些不稳,眼里蒙着一层水汽。他看了眼厨房,又看回江晓笙,嘴角弯起一个很浅的弧度:“汤好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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