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七道门(第3页)
江晓笙“嗯”了一声,没动。他的手还停在夏息宁后颈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对方微湿的发根。夏息宁也没动,两人就这样在昏暗的光线里对视,呼吸渐渐平复。
最后还是夏息宁先笑了。他拉开江晓笙的手,站起身,朝厨房走去:“去洗手,吃饭。”
江晓笙坐在沙发上,看着他的背影。毛衣的布料在暖光下泛着柔软的质感,腰线收得很利落。夏息宁走路的姿势总是很挺,像一棵不会轻易弯折的竹子。
他弯腰捡起地上的毯子,折叠好放在沙发扶手上,然后起身去了洗手间。
冷水扑在脸上,睡意彻底消散。镜子里的自己眼睛还是红的,但比刚才清醒多了。他看着镜中的脸,那张脸也在看他,眼神里有某种陌生的、连自己都看不懂的东西。
是决心吗?还是恐惧?
他擦干脸,走出洗手间。夏息宁已经把汤端上桌了,正摆碗筷。很简单的两菜一汤,香味飘了满屋。
“这什么?”江晓笙倚着厨房门框,问。
“番茄牛腩。”夏息宁盛了碗汤递给他,“你冰箱里那些菜,是新买的?”
“我妈刚拿来的。”
夏息宁低低地笑:“我就说不像你的风格。”
江晓笙心不在焉地就着他的手尝了口汤,温度刚好,酸甜适中。
“有点儿淡。”他说。
夏息宁选择性失聪,转身去盛饭。
江晓笙罕见地没表示抗议。他端着汤碗走到餐桌旁坐下,看着夏息宁忙碌的背影,冷不丁地开口,像随口一提似地问道:“你们医院下周是不是有个培训来着?”
“嗯,带一批规培生去曲江,不过我应该不去。”夏息宁把饭碗放在他面前,自己也坐下,“急诊不能缺人——问这个干嘛?”
“关心一下呗。”江晓笙拿起筷子,夹了块牛腩。炖得很烂,入口即化。
把油烟机关闭,他在江晓笙平缓的注视下擦干手,然后走到他面前,眉眼间笑意盈盈:“看够没?”
江晓笙有时候觉得他也蛮臭屁的,嗤笑道:“送上门的为什么不看?”
夏息宁愈发觉得自己像个任劳任怨的“田螺姑娘”,还不慎碰上了某个不要脸的渔夫,从头到尾什么便宜都让人给占了。
他一时失笑,缓缓抬手,装模作样似地抚平江晓笙领口的褶皱。再垂眼时,笑意寸寸消散——
“答应我件事吧。”一句请求,或者说更像一句要求。
江晓笙不动摇地看着他。
“为我留个位置……不管大小,不管什么时候。”他浅色的眼睛像一望见底的清池,连睫毛都能形成缕缕倒影,“哪怕一瞬间也好。”
哪怕只有一刻,江晓笙也以为他察觉出了什么。心跳漏了一拍,动作微不可察地停滞了。
但夏息宁的表情很平静,只是看着他,等着回答。
江晓笙缓缓放下筷子。他看着那双眼睛,看着里面映出的自己的倒影:疲惫、紧绷的,随时准备跳起来战斗的倒影。
然后他笑了,一个略显释然,甚至有点无奈的笑:“嗯。”
但他知道,从明天开始,这个承诺将成为最沉重的枷锁。那条他即将走上的路,或许连“一瞬间”都无法保证。
吃完饭,夏息宁去洗碗。江晓笙站在阳台上,点了支烟。雨小了些,变成细密的雨丝,在路灯的光晕里飘洒。
手机震动了一下。他掏出来,是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:
【明晚十点,老码头仓库区,三号仓。一个人来。带卡。】
江晓笙盯着屏幕看了几秒,然后删掉短信。他从口袋里摸出一张做工精良的卡片,两面纯黑,边缘烫金,正面印着一家高档私人会所的logo,背面有一个手写的预约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