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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托关系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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以生命为资产托付,人类发明的最浪漫金融产品。

日子在疼痛、复健和偶尔的探望中流淌,窗外的树木从抽芽到郁郁葱葱,夏天已探头探脑。

江晓笙的伤情稳步好转,已能借助拐杖在病房内短距离缓慢行走,右腿的肌力和活动范围都在艰难地恢复,左肩的僵硬感也减轻不少。只是肺部的陈伤让他在天气变化或活动稍多时,仍会有些气短。

这天下午,夏息宁驾车从岙扬区回来,手里多了几个沉甸甸的礼品袋。

他刚从师母陈玉林家出来。

老人家的头发新染过,乌黑整齐,挽着温婉的发髻,玳瑁眼镜后的眼睛满是关切。

“这个是院里端午节刚发的,听说蛋白质含量高,最适合调养。”陈老师将一罐未开封的高档奶粉不由分说塞进袋子里,又推了推眼镜,沉吟道,“要不你过两天再来一趟?我让人送点新鲜筒骨来,炖汤最补……”

夏息宁微笑着拦住她继续翻找的手:“师母,真不用这么麻烦。我来看看您,倒提走这么多东西,哪好意思。”

“这哪是给你,是带给小江警官的。”陈老师叹了口气,眉宇间笼着忧愁,“新闻我都看了,那孩子……遭了大罪。家里补品堆着也是堆着,你多带些去。”

“这段时间您让带的,加上队里、朋友们送的,够他吃到明年了。”夏息宁温声劝道,将几个过于沉重的礼盒轻轻拿出来放回桌上,“等他再好些,能出门了,我们一定一起来看您。”

陈老师这才勉强作罢,叹了口气:“好吧,养好身体是最重要。我反正天天都在家,随时来。”

“好,您也多保重。”

提着沉甸甸的、满是心意的袋子回到医院,夏息宁嘴角还噙着淡淡的笑意。

他从中拣选了几样方便在病房食用、又不至于太滋补上火的,这才走上住院部大楼。

走到病房门口,他意外地听到里面传来熟悉的、夹杂着滨海方言与口音的絮叨声。门虚掩着,他透过缝隙,看到江母穿着一身挺括的套装,正站在病床边,对着江晓笙那条还固定着支具的右腿摇头叹息。

“哎呦,你看看这腿,包得跟猪蹄一样了嘛。”江母语气里半是心疼半是嗔怪,“好出息的嘞,闷声不响做大事体——你阿姊也是的,骗我们讲‘出任务掼了一跤’,哪里晓得是从五楼落下来啦?真当我们不看新闻啊?”

江父坐在一旁,手里拿着一个红润的苹果,正熟练地转着圈削皮,闻言头也不抬地附和:“就是,你们俩哪里瞒得过你妈的火眼金睛。”

病床上的江晓笙只能报以苦笑,难得地用方言回应,音调比他平时说普通话时软和不少,尾音里带着些许亲昵:“妈你又夸张讲了。”

幸好官方通报语焉不详,只强调了行动的正当性和成果,略去了枪战、卧底、跳楼等诸多惊险细节。要是被父母知道这腿上还有个枪伤,恐怕就不是念叨几句能了事的。

他眼睁睁看着父亲手里,那个红艳艳的阿克苏苹果被削好、切成两半,然后父母一人一半,吃得惬意。

“爸,”江晓笙试图唤起一丝“父爱”,“也给我拿一个呗,不用削。”

“汤喝喝掉啊!”江母立刻转移焦点,指着床头柜上一个空了的保温桶,“我炖了好几个钟头的!”

江晓笙眉毛拧起,用方言抱怨:“……甜兮兮的,恶心死了。”

“就是这个样子的呀!喏,我放了当归、核桃、桂圆……”江母切换到一种夹杂普通话词汇的混合语言,开始细数汤料。

在母亲的“监督”下,江晓笙苦着脸喝完了那碗爱心浓汤,硬着头皮表示效果很好——尽管那碗十全大补汤的滋味,足以让他的味蕾产生PTSD。

“明天我买点牛尾来炖,家里还有黄芪……”

“妈……妈。放过我吧。”江晓笙赶紧讨饶,眉毛都快打结了,“医生讲适量补充就可以了,不要太过——你不相信问夏医生。”

他像是抓到救命稻草,指向门口。

自知“偷听”被发现的夏息宁,只得推门而入,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:“叔叔阿姨好。”

“就你最懂!天天麻烦人家。”江母立刻切换成更标准的普通话,责备地瞪了儿子一眼,对夏息宁却十分和蔼,“夏医生,你今天休息还过来,真是辛苦你了。这小子自己说的,‘死不了就行’,你不用太惯着他。”

“我哪里有……”江晓笙小声抗议。

“懒得跟你多讲,我跟你爸下午还得去趟保险公司,走了走了。”江母起身,拉着丈夫,又对夏息宁殷切嘱咐,“小夏,阿姨真不知道该怎么谢你。回头一定来家里吃饭,阿姨给你做拿手菜。”

送走热情又唠叨的父母,病房里顿时安静下来。

江晓笙松了口气,朝夏息宁招招手,示意他坐到床边:“又去陈老师那儿了?这大包小包的……”

“师母非要给,推不掉。”夏息宁无奈地笑笑,将手里的袋子放下,“都是给你的。”

“这怎么好意思……”江晓笙看着那些包装精美的补品,有些挠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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