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比永远更远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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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刑侦这行,太熬人。”潘鸿看着他,眼神里有一种江晓笙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不是疲惫,是某种更深沉的、像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东西,“缉毒那边……柳承那小子不是干得挺好吗?你要想去,我帮你递话。”

“师父,您说什么呢?”江晓笙皱起眉,“我不去。我就跟着您。”

潘鸿笑了一下,那笑容很短,很快就被窗外的阴天吞没了。

“傻小子。”他站起身,走到窗边,背对着江晓笙,“有些路,走上去就回不了头。你还年轻,没必要……”

“您到底想说什么?”江晓笙也站起来,语气里带了点急躁,“是不是出什么事了?”

潘鸿没回答。他只是站在窗前,看着外面越压越低的云层。过了很久,才缓缓说:

“线人那边,最近传回来一些东西。不太对劲。”

江晓笙的心提了起来:“什么东西?”

“一个名字。一个代号。”潘鸿转过身,目光落在他脸上,像一记闷锤,“‘铜钉’。”

江晓笙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。他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,但他看见师父脸上的表情——那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凝重,像是看见了悬崖边的雾,看不见底,但知道下面很深。

“能查吗?”他问。

“能。但风险很大。”潘鸿走回桌边,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牛皮纸档案袋,放在桌上,推到他面前,“这东西,你替我保管。如果我……万一有什么事,等你觉得时机对了,再打开。”

江晓笙盯着那个档案袋,喉咙发紧:“师父……”

“别婆婆妈妈的。”潘鸿打断他,语气又恢复了惯常的生硬,“就是个备份,怕丢。你小子别多想。”

江晓笙攥着那个档案袋,指节泛白。他看着潘鸿,看着那张从来不会软下来的脸,颤声发问:“师父,就没有别的路吗?”

潘鸿的动作僵住了。

“非得您去吗?”江晓笙的声音有点哑,“换个人不行吗?换个方式不行吗?非得……”

“非得。”潘鸿打断他,走回他面前,抬手拍了拍他的肩。那力道不重,却沉得像压了块石头。

“晓笙,”他说,音量低下去,低到像是只说给江晓笙一个人听,“有些事,再难也得有人去做。”

江晓笙张了张嘴,却说不出一个字。

潘鸿看着他,忽地笑了。那笑容很淡,但江晓笙看见那刻他眼里一闪而过的东西,像是告别,又像是托付。

“行了,滚吧。”潘鸿收回手,转身走回窗前,“记得把门带上。”

江晓笙站起来,走到门口,又回过头。

潘鸿背对着他,背影在窗外的天光里显得格外清晰。肩膀还是那么宽,脊背还是那么直。

他拉开门,走了出去。

门在身后轻轻关上。

那是他最后一次见到活着的潘鸿。

潘鸿的追悼会开得很简单。来的都是局里的人,还有几个分局的老面孔。潘冉站在最前面,穿着黑色的裙子,眼睛红肿,却一滴泪都没掉。江千识站在她旁边,攥着她的手,攥得很紧。

江晓笙站在人群最后面。他看着台上那张黑白照片,看着照片里潘鸿难得一见的、板着脸的样子,只觉得很不真实。

上周还在办公室骂他的人,就这么没了。

柳承在天台找到他时,他正蜷缩在角落,背靠着矮墙,两条腿悬在外面。脚边扔着几个空啤酒罐,还有一瓶喝了一半的二锅头。

柳承走过去,在他旁边坐下。天台的水泥地很凉,凉得硌人。

“我就知道你在这儿。”柳承说,从地上捞起一罐还没开的啤酒,拉开拉环。泡沫涌出来,淌了他一手。

江晓笙没说话,也没看他。他只是盯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天空,眼睛肿得像核桃,眼眶还是红的。

柳承没见过他这样:从警校到现在,江晓笙在他眼里一直是那个不服输、不认怂、挨了处分还能梗着脖子说“我没做错”的刺猬。可现在这个人坐在天台边上,像一尊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的泥塑。

柳承不知道该说什么。他只是坐在旁边,陪着他喝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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