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附赠品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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夏息宁没有说话。他盯着那张照片,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——三年,无数次的注射,无数次的疼痛,还有那些极少数意识清醒的瞬间。

那些瞬间里,他看见两个人影在操作台前走动,一个在记录数据,一个在调试仪器。

他分不清哪个是父亲。

他从来都分不清。

而更久远的、属于那个在普罗旺斯生活过的孩子的记忆,早已随着第一份“宝石”进入血液时,被揉碎、熔化了。

“他后来拒捕,自杀了。”徐海道继续说,“但他在死之前,留下了一个儿子。那个儿子,就是你。”

他从档案袋里抽出最后一张照片,推到夏息宁面前。

那是二十年前地下实验室里的黑白照片,逼仄的空间,简陋的设备。角落里站着两个人:一个背对镜头,只能看见模糊的轮廓。另一个侧对着镜头,脸被阴影遮住大半,但能看清深陷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——是莱亚。

“这个人呢?”徐海道指着那个背对镜头的人影。

夏息宁盯着那张照片。轮廓模糊,看不清五官,那个人站在那里,肩膀微微倾斜,一只手搭在操作台上。

他见过那个姿势。

无数个疼痛的夜晚,那个人影就这样站在他床前,手里拿着记录板,低头看他。眼神是冷的,但动作很轻,轻得像怕惊扰什么珍贵的东西。

那不是父亲。父亲的手更重,动作更粗暴。父亲的眼神里只有数据的价值,没有别的。

“我认不出来。”夏息宁的声音很轻,“我只能认出他不是莱亚。至于他是谁……”

他看向那三份档案:“在你给我的这三个人里吗?”

徐海道没有回答。他只是站起身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沉沉的夜色。

“这个问题的答案,”他缓缓说,“也许今晚就能揭晓。如果‘铜钉’真的是那个人,江晓笙见到他的时候,会替你看清的。”

夏息宁垂下眼。桌面上,那三份档案静静地躺着,封面上的人名像三个等待被打开的谜题:

张维年。五十三岁,当年项目组最年轻的副研究员,资料上说他后来去了国外。

李成东。六十岁,项目组副主任,乔老师出事前三个月突然辞职,理由是“健康问题”。

王启明。五十八岁,理论化学专家,二十年前那批人里唯一还在学术圈活跃的。夏息宁隐约记得这名字——他读过他的论文,关于神经递质合成的理论推导。

他不知道哪个是那个站在操作台前的人影。他只知道,几个小时后,江晓笙会走进那个废弃的化工厂,替他去见那个他永远分不清的人。

江千识走过来,在他身边站定。她没有说话,只是把手轻轻搭在他肩上。那只手很凉,但有一种说不出的重量。

夏息宁没有看她。他盯着那三份档案,过了很久,才问出一句:

“如果他回不来呢?”

徐海道已经转回电脑前。他背对着他们,声音隔着一层屏幕的蓝光传过来,冷得没有任何温度:“那你至少知道,他替你去看过了。”

江千识的手指在夏息宁肩上收紧,他笑了,那笑容比哭还难看。

“你这个人,”他轻声说,“真不适合安慰人。”

“我没在安慰你。”徐海道的声音从屏幕后传来,“我只是在告诉你事实。”

夏息宁没再说话,他只是侧首,将目光投向窗外安静的阳光中。

丘陵山顶隐没在云雾之间,往西,望不见老码头。但他就是盯着那片山峦,没有动。

未被警方截获的录音静静地躺在手机里,如同这间压抑办公室里的不速之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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