画地为牢(第2页)
他在心底无声地念着这个名字,像一句难求回应的祈祷。
你现在……到底在哪儿?
……
与此同时,滨海市局刑侦支队。
走廊里的气氛比往常更加沉闷,徐海道临时“代理”专案组指挥的消息,已经传遍整个滨海警界。
这个从省厅空降来的总队长,行事风格和之前的江晓笙完全不同,他不开会、不解释、不听取“建议”,只下命令。每天坐在那间临时腾出来的办公室里,对着电脑屏幕一坐就是几个小时,偶尔出来倒水,眼神扫过走廊里的每一个人,像一台移动的X光机。
“徐总这作风,比江队还硬啊。”有人小声嘀咕。
“硬?我看是冷。”另一个人压低声音,“江队至少还跟咱们一起熬,这位倒好,门一关,谁都不见。”
赵省端着已经凉透的茶水,站在饮水机前发愣。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,眼睛下面两团青黑,整个人像被抽干了水分的植物。
物流园的消息传回来那天晚上,他差点当场哭出来——现场有交火,有人受伤,但师父下落不明。
他攥紧茶杯,指节泛白。
“小赵,发什么呆?”老程路过,拍了拍他的肩,“别多想,徐总有他的安排。”
“安排?”赵省猛地转过头,眼眶发红,“什么安排?我师父现在人在哪儿,是死是活,他一句都不说!就让我们等,等着写报告,等着看下一个死的是谁!”
老程叹了口气,没接话。
赵省把茶杯往窗台上一顿,转身大步走向徐海道的办公室。
门没锁,他推门进去时,徐海道正对着电脑屏幕,连头都没抬。
“徐总!”赵省站在门口,胸口剧烈起伏,“我想知道我师父现在在哪儿!”
徐海道抬起眼,目光平静得像一潭死水:“你师父?谁是你师父?”
“江晓笙!”赵省几乎是吼出来的,“江队!他到底怎么了?物流园的事是不是和他有关?他是不是还活着?”
徐海道缓缓放下手中的笔,靠在椅背上。他看着眼前这个年轻人——眼眶发红,嘴唇干裂,双手在身侧攥成拳头,微微发抖。
“赵省,是吧。”他吐出的每个字都像秤砣一样沉,“你是刑侦支队的正式警员,还是哪个人的私人保镖?”
赵省不知道怎么接。
“如果你是刑侦支队的警员,”徐海道继续说,“就应该知道,涉密案件的信息,没有通报给你之前,你不能问,也不该问。如果你是私人保镖……”
他顿了顿,目光变得冷硬:“那你就找错人了。我这里只有案情,没有私情。”
赵省的脸涨得通红,嘴唇动了动,却发不出一个字。
“还有别的事吗?”徐海道重新拿起笔,低头看向文件。
赵省站在原地,像一尊雕塑。过了很久,他慢慢松开拳头,转过身,一步一步走了出去。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。
走廊里,老程还站在那里,看见他出来,递给他一支烟。
赵省接过烟,手还在抖。老程帮他点上,他深深吸了一口,烟雾在肺里转了一圈,再吐出来时,眼圈又红了。
“他说得对。”赵省哑着嗓子,“我……我就是担心师父。他一个人,什么都不知道……”
老程拍拍他的肩,没说话。
办公室里,徐海道依旧对着电脑。但如果有谁此刻站在他身边,会看见他的目光并不在文件上,而是落在屏幕上那个加密频道图标上,久久未动。
【内部筛查已有眉目。】
走廊里的灯管发出细微嗡鸣声,像无数只蛰伏的耳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