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债(第3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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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功劳?”柳承几乎气笑,但更深的寒意涌上来,“你根本就是拿他当一次性的枪!”

“曲江,上个月。”徐海道放下纸巾,目光如实质般落在柳承脸上,“‘宝石’致幻,两死一伤,手法和你们这边高度关联。按你们专案组现在这四面漏风的样子,能并案查吗?敢查吗?”

柳承噎住了。

“所以……你就想了这么一出?”柳承的声音因压抑而沙哑,“连我都瞒着?”

“告诉你?”徐海道终于抬起眼,那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,只有纯粹的评估,“告诉你,你会让他去吗?”

“那也不能让他一个人去!”柳承猛地提高音量,又意识到场合,硬生生压回去,胸口剧烈起伏,“你们怎么联系?出了事怎么办?万一,万一他暴露了……”

“当年潘队也是一个人。”

徐海道打断他,像一盆冰水,瞬间浇灭了柳承即将爆发的焦灼。

柳承整个人僵住了。

眼前忽然闪过一个画面——五年前那个雨夜,码头的探照灯刺眼,海水里漂着潘鸿的警服,那只手攥着执法记录仪,指节发白,像要捏碎什么。

他站在警戒线外,什么都做不了。

现在又是这样。

食堂昏暗的灯光打在他骤然失血的脸上,那是他们之间最沉重、也最无法触碰的旧伤疤。

徐海道似乎没看到他的反应,或者说毫不在意。

他继续用那种平稳到近乎冷酷的语调说:“我跟你们这些学院派上来的不一样。我从最脏最乱的基层,一脚泥一脚血爬上来。缉毒、刑侦,很多时候没那么多周全计划,就是拿命去铺路,去换一个机会。”

“江晓笙,”他顿了顿,第一次用了全名,而非职务或“那小子”,“跟他师父,骨子里是一类人。我同不同意,他该干还是会干。区别只在于,是让他一个人毫无后援地蛮干,还是给他一个机会,顺便把该挖的根子,一次性挖干净。”

他身体微微前倾,隔着早餐稀薄的热气,看向柳承:“每一次收网,都可能要填进去人命。是拖着,看着更多的人因为线索断裂、内鬼作祟而死,还是拼一把,用最小的代价换了结——柳承,我调走这些年,没想到你也开始学着瞻前顾后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长久的沉默。食堂阿姨在远处收拾碗碟,碰撞声显得格外清晰。

柳承挺直的背脊,一点点、难以察觉地塌软下去。

他低下头,看着自己餐盘里冷掉的食物,喉结滚动了几下。最终,所有沸腾的怒火、担忧、不甘,都化作一声几乎听不见的、疲惫至极的叹息。

“我知道……”他声音很轻,带着难以言喻的涩意,“可江晓笙……他是我兄弟。”

潘鸿的事,谁都不想,也再也承受不起第二次。

徐海道看着他,那张总是冷硬如石刻的脸上,竟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神色。

他端起已经温凉的豆浆,喝了一口,放下碗时,语气比刚才略低些,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:“……他更是个值得相信的好警察。回去准备吧,行动需要你。”

柳承没有再说话。

他沉默地坐了片刻,随后缓缓站起身,没有再看徐海道,也没有动一口早餐,转身离开了食堂。背影沉重,但步伐稳定。

徐海道低下头,看着那碗豆浆。热气早就散了,只剩下一层薄薄的、皱巴巴的皮。

他想起牧羊人发来的最后那两个字:保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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