债(第2页)
点开信息,内容经过多层加密,解码后只有一行字:
【铜钉拟与江见面。时间地点不明。此系最后联络。保重。】
发送时间戳显示:三秒前。
徐海道立刻尝试回复,但频道已经关闭。他连续输入三次指令,都是“目标不在线”。这个代号瞬间从活跃名单中消失,进入静默休眠状态。
安全屋里安静得可怕。只有空调出风口的嗡鸣声,像某种低沉的挽歌。
徐海道靠在椅背上,闭上眼睛。
牧羊人冒了多大的风险,他比任何人都清楚。那个在黑暗里独自游走了三年的卧底,用最后一点电量,传回了这条模糊却致命的情报。
铜钉要见江晓笙。
这说明物流园的测试通过了,江晓笙已经成功打入核心层。但也说明,接下来江晓笙将独自面对那个最危险的人。
徐海道睁开眼,看向窗外浓得化不开的夜色。他不知道见面地点,不知道时间,无法布控,无法支援。
唯一能做的,只有在江晓笙出发前,把最后一点能帮上忙的东西送进去。
他调出那份二十年前的名单——七十八个名字,结合物流园截获的通讯线索,锁定了三个最可能的嫌疑人。
要把这些名字送进去,让江晓笙在见到“铜钉”的那一刻,能够认出他。
可怎么送?
物流园交易时间段前后的监控被他翻来覆去地看了不下三遍,筛出了四辆可疑车辆,他这才揉了揉干涩的眼,拿起电话,拨通了一个备用号码。
挂断后,徐海道重新坐回椅子,盯着屏幕上最后那条信息,看了很久。
【保重。】
两个字,是那个永远不会再见面的战友,留给他最后的礼物。
……
六点半刚过,市局食堂里空荡冷清,只有零星几个与食堂阿姨作息同步的“变态”同志大驾光临。
徐海道独自坐在靠窗的角落,身上还是那件洗得发灰的旧冲锋衣。他正用勺子缓慢地搅动着碗底未化开的白糖,豆浆泛着温吞的热气。
“砰!”
一个不锈钢餐盘带着未消的怒气,被重重拍在他对面的桌面上。柳承站在对面,眼圈发青,显然是彻夜未眠,胸口的起伏尚未平息。
徐海道手都没抖一下,只是抬眼看了看他,手朝对面的空位随意一点,语气平淡无波:“坐。”
柳承一屁股坐下,椅腿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,他身体前倾,压低的声音里压着火:“所以你一早就知道?”
徐海道没接话,继续搅拌他的豆浆。
“我们的案子,跟你省厅专项组有什么关系?你空降过来,把水搅浑,现在又把江晓笙那混账东西往火坑里推——你到底什么意思?!”柳承的拳头在桌下攥紧,指节发白。
他昨晚反复回想徐海道出现后的种种:对夏息宁看似严厉实则划下保护圈的审问、对专案组工作的强势介入、以及江晓笙那彻底失联前种种反常的平静……碎片拼凑,指向一个让他脊背发凉的结论。
徐海道终于停下搅拌的动作,抽了张纸巾,慢条斯理地擦去溅到桌面的几滴豆浆。
“他自己不怕死,”他开口,语气慢悠悠的,“我捡个现成的功劳,有什么问题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