更进一杯(第2页)
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人是谁——江晓笙,滨海市局刑侦支队的副队长,潘鸿的徒弟,最近因为违规调查被停职。
这些信息是“上面”透给他的,也是他敢在仓库区试探的底气。但他没想到,江晓笙会这么直接地撕破脸。
“……江队,”老刀换了个称呼,语气里多了几分谨慎,“你看你这话说的……我知道,你们不是在查白德友那怂货吗?他早死了,丢江里喂鱼了!”
江晓笙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,像早就猜到似的。他甚至有闲工夫用鞋尖踢了踢脚下瘫软的男人:“诶,别尿我鞋上。”
灰衣男人已经吓得失禁,□□处深色水渍蔓延开来,骚臭味在奢华的包厢里格外刺鼻。
老刀的脸色阴沉下来。
他看着江晓笙,这个前警察站在他的地盘上,用他的枪指着他的手下,却像在自家后院一样从容。这种反常的镇定让他心里发毛。
“……那你要什么?”老刀的脸色沉了下去,“升官?发财?还是做掉哪个人?江队,你现在可不是警察了,没必要——”
“三年前,”江晓笙打断他,枪口依旧没动,但目光转向了老刀,“绑架你老婆孩子,在你脸上留下这道疤的人。”
他缓缓抬起左手,食指点了点自己鼻梁上相似的位置。
“铜钉。”江晓笙盯着老刀骤然收缩的瞳孔,一字一顿,“我要你带我找到他。”
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。连背后那把指着江晓笙的枪都微不可察地抖了一下。
老刀的脸在灯光下变得铁青。那道从眉骨划到嘴角的疤扭曲着,像一条狰狞的蜈蚣。他放在沙发扶手上的手慢慢攥紧,指节发白。
“……我他妈做梦都想杀了那王八蛋。”许久,老刀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,声音嘶哑,“江队,恐怕舍不得让你们条子给抓了。”
“少他妈废话。”江晓笙说着,在众目睽睽下做了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动作——他挪开枪口,手指一动,干脆利落地卸下了弹夹。
金属弹夹落在深色地毯上,发出沉闷的“咚”声。然后他把空枪扔在茶几上,撞翻了一个水晶烟灰缸。
“我要只是想抓他,”江晓笙说,目光扫过包厢里每一张惊愕的脸,“没必要来找你。”
“至于筹码……”他扯了扯嘴角,那笑容里有什么东西碎了,“我这条命,够有诚意么?”
老刀盯着他,眼睛眯成一条缝。他在评估,在计算,在权衡这个前警察突如其来的“投诚”是陷阱还是真的走投无路。
“哈哈哈哈哈!”几秒后,老刀突然拍掌大笑起来,笑声在包厢里回荡,震得水晶灯微微晃动,“江队!我听说过你——前两年因为私下调查、越界行动挨了处分,差点扒了警服——对不对?条子那里的规矩忒多,就是不干正事!”
他笑够了,抹了抹眼角,话锋陡然一转:“不过……光这个不够。江队,我们这儿不缺条子——缺的是有用的条子。你凭什么觉得自己就有价值?”
老刀朝身后打了个手势。一个打手从腰间拔出另一把手枪,检查了一下,然后走到江晓笙面前,把枪递给他。
枪很沉,枪柄还带着体温。
“来,见见血。”老刀朝地上那个灰衣男人努努嘴,“就他好了。证明一下,你不是来当卧底的。”
江晓笙的手指收紧,金属枪柄的纹路硌进掌心。他垂下眼,看着地上那个瑟瑟发抖的身影。
“江哥……”男人的声音已经劈了,徒劳地叫着,被人一把按得更低。
老刀的脸上浮上玩味:“认识?”
那张脸在昏暗的灯光下扭曲,但轮廓还认得——三年前帮他破过一起走私案,拿过奖金,说过“有事随时找我”。最近却成了老刀的人,递过来的情报全是废纸。
“认识。”江晓笙说,声音很冷,“以前用过的线人。后来变节了。”
老刀眯起眼,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满意:“请吧,江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