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特邀出演(第3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那眼神沉静得像一潭深水,没有波澜,却让所长把后面的话生生咽了回去。

空气里只剩换气扇单调的嗡鸣。

“封锁现场。”江晓笙说,“所有接触过刘志强的人暂时隔离。病号餐的食材留样、餐具、送餐记录、监控——全部封存。”

所长张了张嘴:“江队,这不合规矩,死亡原因明确的——”

“明确吗?”江晓笙停在门口,回头。惨白的灯光从他肩头劈下,在侧脸投出一道硬朗的阴影,“你明确地告诉我,一个上午还能在审讯室里装疯卖傻的人,三个小时后为什么会心脏骤停?”

所长张了张嘴,最终没吐出一个字。

……

凌晨一点,市局法医中心。

江千识换上手术服,戴上双层手套。解剖台上,刘志强的身体已经冰冷,皮肤在无影灯垂直的光线下呈现出一种蜡质的光泽,仿佛不再是血肉之躯,而是一件亟待拆解的证物。

“真要秘密做?”她问,声音隔着口罩有些模糊。

“嗯。”江晓笙站在观察窗前,隔着玻璃看着她。玻璃上反射出他自己模糊的轮廓,和身后空旷走廊里苍白的灯光,“正式报告你先按心源性猝死出。但我要知道真正的死因。”

江千识没再多问。她拿起解剖刀,刀锋在灯光下闪过一道凌厉的锋芒。

接下来的两个小时,解剖室里只有器械碰撞的细微声响,清脆而冰冷。

江千识的动作精准且克制——开胸,取出心脏,检查冠状动脉,取心肌组织,取血样,取胃内容物。

每一步都按最严格的标准程序进行,像在完成一场寂静的仪式。

江晓笙一直站在窗外。

他看着她的手在尸体间移动,那些复杂的器官和组织在她手中宛如等待破译的密码。

很多年前,他第一次看江千识做解剖时,吐得一塌糊涂。

那时江千识摘下手套,平静地说:“尸体不会说谎。它会告诉你它怎么死的,只要你听得懂。”

现在,他需要听懂刘志强的尸体在说什么。

凌晨三点十分,江千识脱下手套,走出解剖室。她的手术服前襟有零星的血渍,像暗红的梅瓣,脸色比平时更白,仿佛被那两小时的专注抽走了血色。

“有发现?”江晓笙迎上去。

江千识没说话,领他走进隔壁的毒物分析室。仪器还在低低嗡鸣运转,屏幕上跳动着复杂的色谱图,曲折的线条如同生命最后时刻紊乱的心电图。

“心脏确实有轻度肥大,冠状动脉也有早期粥样硬化,但不至于引发猝死。”她调出一张放大图,指尖敲了敲屏幕,“你看这里——心肌细胞有弥漫性的收缩带坏死,这是儿茶酚胺过度刺激的典型表现。”

“什么意思?”

“意思就是,他的心脏不是自然衰竭的,是被‘逼停’的。”江千识敲了几下键盘,调出另一份报告,蓝色的光标在数据间跳动,“血样毒理筛查出来了。检出微量河豚毒素衍生物——TTX-4a。”

江晓笙皱眉:“河豚毒素?”

“一种神经毒素,主要阻断钠离子通道。纯品致死剂量极小,0。5毫克就能致命。”江千识的声音很平,但每个字都像冰钉,凿进空气里,“而TTX-4a是经过修饰的衍生物,半衰期更短,代谢更快,症状……更接近急性心梗。”

“能确定投毒途径吗?”

“胃内容物里也有检出,浓度比血液低,说明是经口摄入。”江千识顿了顿,视线从屏幕移向江晓笙,“死亡时间在摄入后半小时到一小时之间。结合看守所提供的时间线——他中午十一点四十吃的病号餐,十二点二十发现死亡——完全吻合。”

病号餐,直接避开了他们原先的监控。

“送餐链条能查吗?”他的声音有些沙哑。

江千识摇头:“我问过了。看守所食堂的病号餐是统一制作的,装进一次性餐盒,由当班管教从配餐窗口领走,再分送到各个监区。中间经手的人至少有三四个,还不包括食材采购、加工环节。”

“监控呢?”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