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浅滩(第4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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托夏息宁的福,现在到哪都有同事盯着他戒烟,实在有损个人隐私!让本就清淡饮食半个月的江晓笙愁上加愁,戒得他最近看谁都像有仇。

“你呢?头发……什么时候染的?”他生硬地转换话题。

“就前几天。”闫依简单说了说近况。

她换了喜欢的工作,养了两只猫,日子过得不错,除了今天这场无妄之灾。

“挺好。”江晓笙看了眼渐浓的夜色,站起身,结束谈话的意思很明显,“晚上冷,早点回去。案子的事别担心……有人来接你吗?”

“没……”闫依捏着牛奶盒,少见地踌躇起来,“笙哥,你能不能……”

“江队?”

这时,一个温和的声音从侧后方传来。

江晓笙回头,见夏息宁手里拿着罐装咖啡,正从走廊另一头走近。

夏息宁今天穿着件浅杏色的羊绒大衣,领口微敞,露出一截深色的毛衣。走廊的灯光从头顶照下来,把他的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。

他的目光先在江晓笙身上停了一瞬——那件执勤服还皱巴巴的,袖子挽在手肘,留出包扎的纱布,肩上有一小块深色的水渍。然后他看向闫依,视线在她脸上扫过,又落向她手里那个精巧的口红小包。

江晓笙没注意到他的目光,下意识问:“你还在局里?医院不是有夜班?”

“十一点才交班,来得及。”夏息宁答道,目光移开,平静地在两人之间掠过。

那眼神没什么特别,却让江晓笙没来由地感到一丝被撞破什么似的局促,下意识移开了视线。

夏息宁转而看向闫依,微微欠身,语气温和而礼貌:“您好些了吗?”

闫依眼睛还红着,但精神好了很多,挤出个笑容:“好多了,谢谢您,夏法医。”

她显然误会了夏息宁的身份:“对了,我想问千识姐今天在吗?好久没见了,上次见面还是在去年……”

夏息宁的笑容得体:“江主任在楼上,刚才还看见她。需要我帮您叫她吗?”

他说这话的时候,身体微微侧向闫依,姿态谦和,语气更是尊重得挑不出一丝毛病。但那个“您”用得极其自然,不动声色地地划出一条礼貌的边界。

闫依摇摇头:“不用不用,我就是问问。千识姐平时太忙,跟笙……江警官一样。我就不打扰她了。”

“确实,”夏息宁点点头,“我们法医室和支队最近案子多,经常加班。我可以帮您向她带声好。”

江晓笙在一旁听着,总觉得哪里怪怪的:夏息宁说的每一句话都很正常,但连在一起。怎么听都像是在替他姐“划地盘”——虽然他也说不上来到底划的是什么。

更让他纳闷的是另一件事:“你们认识?”

“刚才我在这儿等的时候,夏法医路过,问我需不需要帮忙。”闫依解释。法医室在一楼,这等候区的确是必经之路。

夏息宁微微弯起眼睛,那笑意里带点熟悉的、让人捉摸不透的狡黠:“江队没为难你吧?他有时候说话真的很讨人厌。”

“没有。他只是有点直……”

怎么突然开始对他的批斗大会了?风马牛不相及的两个人!诡异不诡异?江晓笙听着这两人一唱一和,额角直跳,尴尬得想溜。

“差不多行了,”他用手肘不轻不重地碰了夏息宁一下,截住话头:“我还喘气呢——你收拾一下,我等会儿要去西桥派出所,顺路捎你回去。”

“……也行,那你正好来换个药吧。”夏息宁从善如流地答应了,把还没开的咖啡揣回大衣口袋。

他朝两人微微颔首,转身走向法医室方向。

江晓笙这才重新看向闫依:“我叫两位女同事送你,行吗?”

闫依看着他的眼睛,那句没说完的请求终究咽了回去,笑了笑:“好,麻烦你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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