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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没、没有。”赵省摇摇头,转身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江晓笙再次在身后说:“明天老程去码头调监控,缺个人手。六点半,别迟到。”
赵省顿住,应了声“是”。
离开的脚步比来时快了半步。走廊的声控灯一盏盏亮起来,在他身后又一一熄灭。
……
夏息宁来的时候,赵省刚走。
门没关严,留着一掌宽的缝。他敲了两下,没人应,便自己推开。
他手里拎着个深灰色帆布袋,拉链半开,露出一角文件夹的硬壳。
柳承先看见他。从工位里探出半张脸,手里还捏着那份通讯记录没放下。
“哟,夏医生,周末还加班?”他扬了扬下巴。
“送点东西。”夏息宁对他笑笑。那笑很浅,只在唇角停了一下,像赶路途中顺便打的招呼。
他目光落向办公室里侧。
江晓笙正对着屏幕打字,键盘声噼里啪啦,急且密。听见动静,他抬起头,手指悬在空格键上方停了半秒。
“初期报告。”夏息宁走过去,把文件夹放在他手边那摞案卷最上层。
他放得很轻,文件夹和案卷封面接触的瞬间几乎没有声音,然后他把手收回去,垂在身侧。
“你和周局要的那份,”他说,“代谢图谱、受体修饰位点、可能的知识背景范围——能写的都写进去了。”
江晓笙翻开第一页。
密密麻麻的图表。质谱峰的标注小到六号字,行间距压得很窄,像在有限的篇幅里要塞进一整座矿脉。
但他知道该怎么看:夏息宁的标注很细,细到每一组异常数据旁边都手写备注了对应的临床案例编号——铅笔写的,字迹工整,小数点后两位。
“……这才五天。”江晓笙抬眼看他。
“专案组有设备,”夏息宁说,“比医院方便。”
他没说的是,这五天他每天在市局待到凌晨两点,第二天七点照常出现在一医急诊大厅。江千识那台质谱仪的操作界面他已经闭着眼睛都能调。
连物业的大爷都认识他了,上周半夜出门透口气,大爷给他倒了杯热水,问:“小伙子,你们刑警队是不是也分白班夜班?”
他当时怎么答的来着。好像是笑了笑,说差不多。
江晓笙合上报告。封面对折,硬壳纸发出一声闷响。
他看了夏息宁两秒:“辛苦了。”
夏息宁没接这句。他的视线往下移了几寸——江晓笙手边那摞文件底下,压着一板铝碳酸镁,铝箔反着细碎的光,一粒都没少。
他看了大约两秒,然后伸手,把那板药从文件底下抽出来。指尖碰到江晓笙搭在桌沿的手背,只一下,很快移开。
翻到背面,生产日期那栏明晃晃地印着去年11月28日。
今天是12月22日。
“这盒过期二十多天了。”夏息宁把药板放回桌上,指了指那串数字,语气里没有责怪,像早知道对方就如此。
江晓笙顺着他的手,低头看了一眼:“……忘了。”
夏息宁没追问,他把那板过期的药从桌上捡起来,然后垂着眼,从帆布袋侧兜摸出一个小小的白色纸盒,放在原来那个位置。
新的。同样是铝碳酸镁,生产日期上个月,药房封条还贴得严丝合缝。
江晓笙盯着那个纸盒几秒,又抬头:“贿赂我?”
“您的贿赂成本,似乎不比赵警官多多少。”夏息宁看上去累了,没跟他多贫,“从医院药房带的,记我账上。”
他没说自己怎么就“恰好”记得去领药,只是把纸盒往江晓笙手边推了推,动作很轻,纸盒边缘抵上鼠标垫的硅胶边沿便停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