橙花(第3页)
一旁,江晓笙系安全带的动作微不可察地一顿,随后瞟了眼那根拿在夏息宁手上的口红,云淡风轻地说:“哦,我女朋友的。”
“咔”一声,安全带扣进卡槽。
紧接着,他听见夏息宁的声音:“哦,这样。”
不知是不是错觉,这话听着有点凉。
没等江晓笙咂摸出这点异样,对方又补了一句,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淡,甚至带了点调侃:“我还以为你这种工作性质,很难找到对象来着。”
“瞧不起谁?”江晓笙稳稳倒车出库,驶上主路,尾音扬起点年少时的不服,“哥们儿在警校那会儿,也是挂过‘校草’名号的好吧。”
沉默随着车轮碾过路面流淌了几秒。他终究还是接上了后半句:“收起来吧,早分了。”
“哦——这样。”夏息宁把口红放回原处,声音里那点说不清的滞涩散了,变得轻快起来,甚至有点毫不客气的意味,“那真不好意思。送我到文苑门口就行。”
“……您这‘不好意思’可真够含蓄的,”江晓笙目视前方,嘴角却微微扯了一下,“我等凡夫俗子,愣是一点儿没听出来。”
车子在文苑小区门口缓缓停下。夏息宁解开安全带,推开车门前,动作却顿了顿。
车内昏暗,只有仪表盘散发着幽蓝的光,勾勒出他侧脸的轮廓。他没有立刻下车,目光望着窗外小区入口的灯光,沉默了几秒。
“江队。”他开口,声音比刚才在车上闲聊时低了些,也沉了些。
江晓笙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指微微一动,侧过头看他。
“我师母那边,”夏息宁的视线停留着,语速放得很慢,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,“老房子,门锁旧,楼道也黑,邻居也多是老人……她性子要强,不肯搬,总觉得没事。”
他顿了顿,终于转回视线,看向江晓笙。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清晰,里面没了一贯的笑意或疏离,只剩下一种沉静的、近乎固执的认真。
“平泽巷最近的案子……虽然凶手抓到了,但‘宝石’还在流。”他声音很轻,却字字清晰,“我不能天天在那儿守着。局里如果……如果最近有针对那片区域的巡查或者摸排,能不能……”
他没说完,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。
这不是客套的寒暄,也不是之前那种带着试探的请求。这是一个将他最在意的人的安危,托付出去的姿态,在他带着江晓笙敲开那扇生锈的铁门时,就已然彰显了
江晓笙看着他,没立刻回答。车厢里一片安静,能听见引擎低低的怠速声,和远处隐约传来的车流声。
几秒钟后,他点了点头,动作不大,却干脆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说,语气平常,就像答应一件理所应当的小事,“我会跟片区打招呼,巡逻车多兜一圈的事。也会让居委会多留意独居老人,有什么异常直接联系我。”
没有多余的保证,没有浮夸的承诺。就是最直接、最务实的安排。
夏息宁紧绷的肩膀微微松了一下。他微笑颔首,很轻地说:“谢谢。”
“用不着。”江晓笙收回视线,重新看向前方,“不过你那个师兄,我照查不误。”
“随你。”夏息宁弯弯眼角。
“赶紧下去,别挡着后面车。”
他推开车门,冷风立刻灌了进来。跨出车外,弯下腰,他隔着降下的车窗最后看了一眼车里的人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他说。
“嗯。”江晓笙应了一声,没再看他。
车门关上,那抹卡其色的身影很快走向小区门禁,刷卡,进入,消失在绿化带后。
驶离文苑小区,江晓笙没有立刻回市局。
他拐进一条小路,靠边熄火,靠在椅背上,再次点开那个命名为“瀚洛生物”的文件夹。
资料很多,大多是公开的专利申报、论文列表、企业宣传稿。他划到最下面,看到一个PDF文件——《滨海日报》2024年5月的人物深度专访。
标题是:《【人物】陆岩清:在神经迷宫中寻找那束光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