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5章(第2页)
潮湿泥土的腥气与落地的血腥之气同时被风扬起,往日这中气息让他感到无所谓,可现在真是厌恶,令他厌恶至极。
他身上也沾有着这样的气息,阿俞还如何愿意抱他?愿意靠近他?
还是让那群杂碎死得太轻松了,死得太简单了。
沈嘉濯立于的门边,门上挂着枝枝绿萝于昏暗摇动,遮住少年半张俊秀的脸,他宛如从地上爬出来的恶鬼,阴恻恻的让人看了恐惧,湿漉漉的黏上人,又让人觉得冰冷恶心。
裴照俞见到他时,满心戒备早已瞬间溃散,可见他怔怔僵在远处,院中的气氛骤冷。
他哼笑一声,声响连清风都不可听见,左眼坠下一滴清泪,身子脱力般晃晃摇摇,朝前栽倒。
裴照俞快步到他的跟前扶住他的肩膀,在她怀中,他唇角压出一抹极淡极淡的笑。
他才舍不得在她的臂弯中咽气。
果然,还是得装可怜,才能被接近呢。
阿俞,为何偏偏只喜欢这样脆弱的姿态?
换做其他人,这样的姿态也能骗到你吧。
其他人如何能跟我相提并论?不喜阿俞落泪,可若阿俞只为我一人落泪,也没什么不好。
阿俞的泪,只能为我一人而落,因为只有我有资格亲手拂去,亲口舐去。
“宜谦?”
裴照俞真被他这全无虚脱之态吓到,一大颗一大颗的热泪落下,滴入他的眼中,还有嘴中。
不得不承认,此刻他神清气爽,从内到外爽得酣畅淋漓,可惜有碍眼的东西煞风景。
他的声音虚弱微颤,带着哽咽。
“阿俞对不起,我没能照看好你。”
哀音牵动裴照俞,无端的凄楚侵染着她。
“宜谦,我不会怪你的。”
“阿俞莫怕,那些人都被我处理了。”
他脱力,眼下只想好好睡一觉。
她心头骤然一紧,错当他是伤势过重,油尽灯枯。
“沈嘉濯,你别死。”
裴照俞哭的喉头发颤,满心恐惧萦绕,她的始乱终弃还未成功施展,他不能撒手人寰。
她不能接受如此。
沈嘉濯叹气,缓缓直起身,伸臂环住她的肩,他笑道:“你安然无恙,我就不会死。”
“我只是太累了。”
他被半扶半揽往屋里走去,杀了一拨又一拨人,身心俱疲,见她安然无恙瞬间卸力,才会如此。
其中还存在逃避的意味,怕一如往常气定神闲,引她诘问,质问他为何隐瞒武艺。
他困倦至极,在裴照俞眼中更像是弥留之态,因为他身上沾了好多血,腰侧和肩头也有鲜血慢慢渗出。
黑紫色的血水让裴照俞登时乱作一团。
“沈嘉濯你中毒了,”她又想重新把他拉起来。
“没中毒,是染衣之物和血相汇所致,伤口处的血是红的。”沈嘉濯睁开眼解释,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,笑了笑。
“阿俞,我是百毒不侵的。”
脱下他的衣服,见伤口处的血的确是殷红色,她松下一口气,可狰狞的伤口让她顿手,恍惚片刻,她撤下床幔撕开为他包扎止血,期间沈嘉濯将头枕在她的肩上,任她摆弄,眯眼睡了一会儿。
被她扶着躺下时,他还对她说:“阿俞,半刻钟后唤醒我,我送你回家。”
怕他死过去,裴照俞坐在床边握着他的手,他左戴的玉扳指沾满了血,她几番试着往下褪,却被他牢牢弯指扣住,如何施力也脱不下来,她就此作罢,手心感受着他的温度。
她看着他俊秀的脸,陷入沉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