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死柳羡仙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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柳羡仙听到澹台家来人的消息匆匆赶至灵堂。他跨过门槛,那呛人的香烛烟火熏得他眼中刺痛。

他掏出怀中手帕轻捂口鼻,走到来客近前。

来人是澹台鸣的堂叔澹台济,他正老泪纵横地拉着柳汇川嚎啕苍天不公。他见柳羡仙上前,拿着袖口抹了把泪,随即拉上他的手腕,痛心疾首道:

“柳家侄儿啊,你看你妹夫怎么就好端端地没了呢……我澹台家如何是好啊……”

柳羡仙不好拒绝,硬着头皮跟着他频频点头。他只疑惑一件事,派出去报信的人还未到洛阳,此人怎么就来了?

“老先生节哀顺变。除了这等意外,柳家上下无不哀痛。昨日一出事,就已派人东去报信,老先生怎么来得这么快?”

澹台济一把眼泪一把鼻涕间,精滑地偷瞄着柳羡仙的神情,他清楚这个年轻人才是垂荫堂真正的掌权人,他的态度至关重要。

“五行庄中所备的一批原料出了问题,我西来寻我侄儿,没想到刚到长安城就听到了如此噩耗啊——这可如何是好……将洐儿交于……”

柳羡仙打断他虚情假意的哭腔,同时抽回被他握住的手腕,拄杖轻倚将大半重量支撑于上。

“老先生暂住几日,再与知棠商量扶灵事宜不迟。”

柳知棠母子这一对孤儿寡母是五行庄未来的大权所在,眼下就着急地想带走澹台洐,都是老狐狸。

此时,柳知棠从内堂转出,见澹台济的“悲痛欲绝”,她低头间左手隐在袖中扶着右手拭泪,却狠狠掐住自己右臂,那因澹台鸣而起还未愈合的伤痕,最后一次因他渗出血痕。

她一身素衣,泪眼朦胧地上前。

“叔父,您可算是来了。官人他死得好惨……您一定要为他报仇,以慰他在天之灵。”

一声方罢,她双膝一软几欲再他面前跪下,好在雅叶将她搀扶起来。

澹台济神色一变,凶恶地质问:

“是谁干的!敢在这太岁头上动土,我侄儿可是苦寒堂七堂主!”

柳羡仙瞥眼柳汇川识趣地并未插话,他唇角勾起的那丝弧度被手帕盖得严实,皱眉摇首:

“妹夫是与是与金家镖局的金封泰殴斗,最终两败俱伤。”

澹台济一听这仇家,眼珠子一转,气焰更盛。

“这……五行庄与江南金家素无冤仇,金家还敢在长安动手!柳家侄儿,是可忍熟不可忍——”

柳知棠听着要拿柳羡仙当枪使的意思,当即上前死死攥着澹台济的衣袖,泪水纵横蜿蜒,无不是对丈夫离世的痛心疾首:

“叔父——我官人与金封泰一语不合而生龃龉。金封泰也死在长安,金封淑还想前来寻仇,我与洐儿孤儿寡母如何应对?”

“哎——侄媳你……”

澹台济伸手轻推着悲痛的柳知棠,推搡间她身形一歪晕倒在侧。

霎时间,灵堂前众人一时手忙脚乱。

柳汇川示意众人扶柳知棠回去,往侧拉开澹台济,感慨道:

“亲家你看看,这贤婿英年早逝,我女儿与外甥都哭得昏天黑地。可别再添不适,让她二人在娘家休息一段时间才是……”

柳羡仙忍笑暗赞这一对父女的精湛演技,一唱一和间显得澹台济不上不下。他露完面也不欲久留,跟着往内院转去。

一离开众人视线,柳知棠站直身子,快速擦去脸上的泪痕。她转身向赶上来的柳羡仙开心道:

“大哥,我给嫂子准备了贺礼。我又离不得这里一步,你替我带去罢。”

柳羡仙见她心情大好,虽是一身雪白孝衣,可笑容里仿佛是婚前的自在。他颔首笑道:

“好。给你与洐儿送份宵夜,记得在房里吃”

*

柳羡仙着急与时鸳用晚膳,再怎么说今日还是她的“生辰”,即使不能大办也该与她有一次私密的庆贺。

他走到裁月居主卧门前,正想抬头推门,却听到时鸳的哀叹。

“这轮椅原来这么硬,才坐一会儿腰背挺得酸死了。坐一天跟受刑一样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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