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幸福吗(第1页)
那一记响亮的耳光,余韵未散,空气中似乎还弥漫着屈辱与火药的味道。
楼灭站在原地,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上,一半是戏谑褪去后的冰冷,另一半则是那个鲜红五指印所烙下的,灼人的耻辱。
他身边的护卫们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喘,他们从未见过自家大将军吃过这样的瘪,更别提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,被一个来历不明的女人打了。
空气凝滞得仿佛要结冰。
楼灭缓缓地,一寸一寸地,侧过头,那双凤眸里的阴沉几乎要化为实质,将眼前的一切都吞噬。
他的目光,没有落在任何一个护卫身上,而是越过他们,投向了府门内阴影处。
【燕归尘。】
他的声音不高,却冷得像是万载玄冰,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和足以冻僵骨髓的怒火。
话音刚落,一道黑影从门柱后悄然无声地滑了出来,如同幽灵一般。
来人一身紧身黑衣,长发高束,身形挺拔,脸上戴着一个半张的银色面具,只露出一双淡漠得看不出任何情绪的眼睛。
他正是六扇门总捕头,燕归尘,楼灭挚友,也是最锋利的刀。
他走到楼灭身侧,单膝跪地,姿态标准,却无丝毫谄媚。
【属下在。】
楼灭没有看他,只是伸出舌尖,再次舔了舔嘴角那丝血腥味,动作缓慢而危险,像一头品尝着猎物血肉的野兽。
他脑海中闪过的,是李九歌那身破烂的衣裳,她那双燃烧着仇恨的眼睛,还有她那句【再无半分关系】的决绝。
她不是在撒娇,不是在欲擒故纵。
她是真的恨他。
而她那副模样,绝不是从哪个男人床上爬出来,倒像是……刚从地狱里逃出来。
那本黑帐,她用命保下来,却直接甩在他脸上,仿佛是个烫手的山芋,又或许是……一件证物。
一个疯狂的念头,在他心中迅速成型。
有人在抢他的东西,有人在他眼皮子底下,动了他看上的女人,还把她害得那么惨。
【查。】
楼灭终于开口,只吐出一个字,但其中蕴含的滔天怒火,却让周围的空气温度都骤降了好几度。
【给我把最近京城附近所有镖局的走镖路线,所有劫道的山头,所有……敢在太岁头上动土的蝼蚁,都给我翻出来。】
他的声音陡然变得尖锐而残酷,那张脸上的笑容,已经变成了纯粹的,毫无修饰的暴戾。
【我要知道,是哪只狗,敢抢四海镖局的镖,敢把我的九姑娘,弄得像条丧家之犬一样回来。】
他说到【我的九姑娘】几个字时,语气里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,疯狂的占有欲。
燕归尘依旧跪在地上,头垂得更低了,面具后的双眼没有半分波澜,仿佛楼灭的怒火只是一阵无关痛痒的风。
【是。】
他只回答了一个字,干脆利落。
【三天。】楼灭伸出三根手指,那双眼睛死死地盯着远方,仿佛要看穿那喧闹的街市,看到李九歌的身影,【三天之内,我要那只狗的头,摆在我的书房里。】
他说完,猛地一甩袖子,转身走向府内,那步伐带着一股摧枯拉朽的破坏力,仿佛脚下的每一块青石板都惹怒了他。
他不再看地上那本黑帐一眼,因为他现在想要的,已经不仅仅是那本记录着罪证的册子了。
他想要的是那个敢挑衅他,敢打他,又如此狠绝地离开他的女人。
他要把她抓回来,锁起来,让她知道,得罪他楼灭的下场,究竟是什么。
燕归尘直到楼灭的身影完全消失在府门深处,才缓缓站起身。
他低头,看了一眼地上那本黑帐,然后弯腰,拾了起来。
他将黑帐收入怀中,转身,没有再说一句话,身形一闪,便如同鬼魅一般,消失在了原地。
一场针对整个京城地下世界的,腥风血雨,即将来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