相处(第2页)
大三暑假,我去二姐和哥哥工作的城市,在工厂流水线体验了一个多月。
每天早八到晚八。累得胃口大开,顿顿都能吃下两碗白米饭。
周日晚上不用加班,哥哥的女朋友还会带我出去加餐。
张益阳在家考驾照,晚上打电话总劝我撑不住就别干了。
我笑着回他:“这才哪到哪,大姐公司那才叫惨呢。流水线算啥?你好好学你的车就行了。”
他底气十足:“放心吧,我肯定全科一把过。”
“好的张师傅,到时候给你放一首《头文字D》。”
有天我洗完澡,二姐一脸严肃地问:“刚才有个‘张叔叔’给你打电话,我刚要接就挂了。你这段时间天天跟一个叔叔打电话?”
“哈哈哈哈哈,哎哟,你等我先笑会儿。”
打工的日子虽然累,可张益阳每晚的电话都让我很安心。
不管他在做什么,都会准时打给我,我要是没接到,他会过二十分钟再打来。
我有次问他:“你怎么每天都能卡在九点打?”
“这还不简单,订个闹钟呗。”
“不愧是你。”
他用这简单的举动,给我画了一个看不见的圈。
圈外是患得患失,圈内是安全感。
我不用猜他为什么忽冷忽热,不用琢磨他是不是不高兴,更不用一遍遍反思自己哪里做错了。
原来好的感情,是明确的、笃定的、不用害怕失去的。
干了一个多月,算算工资,离大四学费还差一点。
哥哥说:“差的部分你就别找爸妈了,我帮你补上。”
“谢谢哥。”
“八百年听你叫一次‘哥’。”
暑假结束,返校当天二姐要送我去车站。
我在房间换衣服时惊叫了一声:“妈呀。”
二姐忙推门问:“怎么了?”
“天天穿厂服都没发现自己胖了。刚放暑假的时候,这条裤子还很宽松……”我深吸一口气,扣上裤头,“现在都快穿不上了。”
到校后喊张益阳吃晚饭,远远见他朝我跑来,就忍不住勾起嘴角。
他一见到我就笑:“暑假在工厂是不是吃得挺好,看着都圆润了点。”
“还不是流水线太累,饿起来什么都香。”我伸出手臂和他比了比,“你晒得也太黑了吧,你确定只是去学车,不是去了趟非洲?”
“你是不知道,七八月的太阳有多毒。再说我黑点怎么了,显你白。”
我想起正事:“张师傅,你的驾照呢?”
“就知道你要查原件,我专门带身上了,给。”
“走,去门口小饭馆,给我们张师傅庆祝拿驾照。”
他牵起我的手:“头文字D呢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