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搬家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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小升初的暑假,我和钱月一起去她的英语补习班上了一个月。

费用是每人一百元。

开班当天,妈妈就给了我一百元,让我去交给老房东阿姨。

可她却说:“我和你爸妈是多年的老朋友,我还从小看着你长大,怎么能收你的钱。”

你来我往地推了几轮,她始终不肯收钱,我只好把钱带回家,问妈妈怎么办。

本以为妈妈会嫌我这点小事都办不好。

结果她竟破天荒没嫌我,只说:“实在不肯收就算了。”

然后默默收回了那一百元。

我有些震惊,这还是那个向来不爱欠人情的妈妈吗。

老房东有一栋自建楼,三楼以上自住,以下都拿来出租。

当初从他们家搬走,是因为爸爸要办厂,场地不够。现在厂子早关了,姐姐哥哥也都在外地,家里只剩我和爸妈三人,面积小点也够住了。

念着旧情,他们劝走了二楼的租客,空出房子,我们这才算安顿下来。

趁着国庆长假,我们搬了家,哥哥也特地赶回来帮忙。

真要离开住了十几年的大院,心里特别不舍。

大院里栽种了两棵大树,其中一棵是白玉兰。

白玉兰树干粗壮结实,花叶不相见。

夏天枝头长满大片绿叶,到了秋天,树上就结满红红的小果子。从树下路过,偶尔还会被掉落的果子砸到。

冬天叶子落光,光秃秃的枝桠上,冒出毛茸茸的褐色花苞,像挂着一个个毛笔尖。

直到某天夜里吹过一阵春风,第二天一早,花苞就会齐刷刷绽放。

总有几朵性子急的,会被突然升温的天气骗到,偷偷提前开花。但大多数花苞,都安安静静等待着真正的春风。

每个深冬时节,不管早上出门多赶,我都会抬头望一眼树梢的花苞,看看有没有悄然绽放。晚上也总会猜,明天一早会不会就花开满枝,还时常和家人打赌。

盛开的花朵并不是纯白色,近花萼部位有些许淡粉,枝头一片叶子都没有。

一阵春雨过后,玉兰花会自然凋落。肥厚的花瓣掉在地上,不多时就变得透明,接着变黄腐烂,不及时清扫就会在水泥地留下一道道印子。

花掉光后,枝头冒出萌绿的新芽,周而复始。

妈妈的三轮车,哥哥和我的自行车,都是在大院里学会的。

妈妈学三轮车那会儿,先是自己试着骑了一圈,之后的几圈几个孩子挨个跳上车,就这么每圈多一人地溜了几圈,她就能顺利骑上街了。

我们在大院时也住二楼,位置紧挨着街道,嘈杂又漏风,冬天冷风直往屋里钻,可胜在面积大、空间敞亮,待着格外自在。

新搬入的地方门窗严实,暖和是暖和,却小了许多,一进门就能望到底,卧室里摆张书桌都要精打细算。

最让我遗憾的还是阳台。

从前阳台宽敞,一半晒衣,一半养着花草。

现在的阳台小得可怜,晒衣服都腾不出多少位置。

十几盆花无处可放,只好搬到四楼阳台,留下几盆室内绿植。

爸爸像托孤一般,仔细叮嘱老房东夫妻怎么照料,可没过多久,那些花草终究枯的枯、死的死。

运营商正推广电视、电话线路合并的业务,说老式独立线路后续会逐步停止维护。既然赶上搬家移机,便顺势办了线路整合,用了许多年的老座机号,改换了新号码。

换新号后,最不适应的就是钱月和罗一彤。她们总说,旧号码她们记得比自己家的还熟。尤其是钱月,从小就总打那串号码约我出门。

老房子没了,花草也没了,熟悉的人、事、物一件件改变,我忽然觉得,什么都不一样了。

从前那种轻轻松松的日子,好像也跟着一起没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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