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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不远处约有一射之地处悬崖峻峭,奇石耸立,一涧雪溪从悬崖上方飞泻而下,水声宛如金石清脆急促。
潭底水中浮着一个人,那人仰面朝上,浑身伤痕,鲜血染红了水潭,身上穿着的衣服赫然是二人在林中小屋时他换上的粗布衣裳
裴子衡示意众人戒备,慢慢纵马靠近小潭,果见是裴翊,他一惊,急忙跳下马和阿松将裴翊从水中捞出来。
与此同时也有人发现了人熊的尸体,就在水潭另一面的一块硕石身后,那熊眼与胸腹中箭,浑身上下有无数的伤痕,看来应该是伤重流血而死。
……
裴子衡一行走后,密林中,沈越从树后走了出来。
他眼神阴鸷,神色冰冷,手中还紧紧攥着裴翊的一支残箭。
“二爷,裴孝均和大小姐都没有死,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?”
裴子衡想的不错,裴翊与沈若宓没有遇到刺客,这里根本不是猛兽区,不可能会遇到人熊这等猛兽,除非是有人有意放出人熊,目的便是除掉裴翊与沈若宓。
裴翊一死,沈越可以一雪前耻,而只有沈若宓死了,沈皇后才能将她的目光放在了他的两个妹妹沈锦容与沈静宛身上。
可惜,只差一点,只差一点他就能杀了裴孝均!
沈越轻蔑一笑,不过能重伤裴翊,也算是报了他在围猎之日辱他之仇,来日方长,总有一天他会证明给兴启帝和沈皇后看,裴翊不如他。
沈越将那截残箭收入袖中,他这人睚眦必报,留着残箭是为了提醒自己要报仇雪耻。
悬崖上,飞溅的溪水犹如血沫一般洒在人的身上,沈越看到了那只被裴子衡割去脑袋的人熊。
人熊身上除了胸腹,其它地方并没有伤口,因为裴翊知道人熊眼盲,眼睛便是的死穴,是以他亲手剜去了人熊的双眼。
沈越捡起草丛中一只绣着团花祥云纹的香囊,香囊上染了血迹,他将香囊翻过来,背面绣着沈若宓的名字。
香囊里面装着的一只平安符,拆开平安符,符咒的末尾用朱砂刻着一个极小的“蘅”
字。
鬼使神差,沈越将香囊收入袖中,上马走了。
……
却说沈若宓和裴子衡一路马不停蹄将重伤昏迷的裴翊送回营帐。
早有小厮回来报信儿,一时三四个太医围在裴翊身边为他处理伤口,沈若宓眼睁睁看着太医剪开裴翊胸前的衣服,衣襟早已被血迹浸透,干涸之后与伤口黏在一处。
太医小心翼翼地撕开他胸前那片黏在伤口上的布料之时,仍是疼得昏迷的裴翊忍不住皱起了眉,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,口中发出含糊的呢喃。
“嫂嫂!”
裴子衡赶紧过来扶住摇摇欲坠的沈若宓,“我看你伤得也不轻,你先回去休息,大哥这里有我守着,他福大命大,多少次从鬼门关闯回来,我向你保证他决不会有事。”
沈若宓一句话也说不出来。
她呆呆地看着太医从裴翊的胸口下三寸处取出一些破碎尖锐的石子,突然想到在二人从奔雷上跌下来时,他满头大汗,脸色苍白,莫非那时他已被石子扎成了重伤?
那为什么,为什么他明明受了重伤,还要让她先走,他不是一直都厌恶这场从头到尾都是交易的婚姻吗?
沈若宓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过去,即便在睡梦中她依旧睡的不踏实,口中喃喃自语地呼唤着褚氏。
女医给沈若宓全身检查了一遍,没有致命伤,都是一些伤势不重的擦伤,上过药后便离开了。
素娘端着热汤进来时,看见裴子衡俯在床边用药膏小心地替沈若宓揉着嘴角的淤青。
说来也是怪,打从沈若宓嫁进裴家,这个裴二爷便是处处为她着想。
当年裴翊离家去蜀地公干,裴家多少人等着看沈若宓笑话,明里暗里给她使绊子,太夫人的心腹管事嬷嬷王妈妈曾故意刁难沈若宓,私底下说沈若宓奖惩不当处罚不合理,裴子衡听见之后当众打了王妈妈三十个板子,疾言厉色地将王妈妈和她那些小喽啰都臭骂了一顿。
当然刚开始也有些人说闲话叔嫂瓜田李下,谁知裴子衡听见之后却义正言辞地说大哥在前线保家卫国,大嫂怀着身孕被府中人刁难,简直有辱裴家门风。
将王妈妈那起子人羞的不敢再多言,灰溜溜走了。
再说这裴子衡是京都城出了名的浪荡子,回后院的次数极少,即便见到沈若宓也从来都是毕恭毕敬,久而久之这些流言也都不攻自破。
素娘咳嗽了一声,裴子衡看见她,将药恋恋不舍地收了起来。
走到门口素娘叫住他,低声叹道:“二爷,你……求你以后莫要再来了,人言可畏。”
裴子衡一怔,半晌苦笑道:“好,我知道了,日后不再会了。”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