31生气(第3页)
车子汇入车流,消失在街角,秀珠转身走回医院。
病房里,沈柏舟醒了。
他的眼睛睁着,没有焦距,盯着天花板,像在看一个很远很远的地方。
听到脚步声,他缓缓转过头,看到了秀珠。
那一瞬间,他的眼睛里有了光。他的嘴唇剧烈地颤抖起来,像是想说什么,但喉咙被什么东西堵住了,一个字都发不出来。
他的手指攥着床单,指节泛白,手背上的青筋鼓起来。
秀珠走到床边,握住了他的手。
她明白他想说什么,她全都明白。
“九少爷,一切都会好起来的。”她轻声说。
沈柏舟的身体猛地绷紧了。
他的眼眶红了,眼泪从那双深陷的眼窝里涌出来,像决了堤一样地往外流。
他的身体在剧烈地颤抖,拳头砸在床垫上,发出沉闷的声响。
医生和护士跑进来了。
沈柏舟的情绪太激动了,监护仪发出急促的滴滴声。
“必须给他打一针,他不能太激动!”医生说。
秀珠退到一边,看着那管透明的液体被推进他的身体里。
他躺在病床上,看着不远处的秀珠,无声地流泪。
渐渐地,他的身体松弛了下来,眼皮垂下去,呼吸变得平缓。
秀珠站在床边,看了他一会儿,把被子往上拉了拉。
她感受到口袋里的震动,拿出手机,里面躺着好几通未接来电。
全是沈彦廷。
最早的一通是两个小时前,最后一通是五分钟前。
秀珠的心跳猛地加快了,她飞快地看了一眼床上的沈柏舟,忽然涌出了一股心虚。
她跑去护士站,嘱咐护士好好照看沈柏舟,然后离开了医院。
白色的轿车在曼哈顿的夜色中穿行,路灯一盏一盏地从头顶掠过,光与影在她的脸上交替闪过。
别墅静悄悄的。
秀珠拖着行李走进去,脚步放得很轻很轻。
玄关的灯亮着,她抬起头,看到了客厅的布置。
彩色的气球扎成一束一束的,系在楼梯扶手、沙发靠背、餐椅背上。白色和粉色的玫瑰插在透明的花瓶里,密密麻麻地摆在茶几、餐桌、壁炉台上……
餐桌上,一瓶未开封的香槟立在冰桶里,桶壁上凝着一层细密的水珠,冰块的棱角在灯光下泛着透明的光。
这显然是为了迎接她回家而准备的。
但此刻,一切都安静得仿佛派对已经结束。
秀珠走上二楼,灯没有全开,只有尽头的一盏壁灯亮着,把整条走廊衬得又深又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