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舞会(第4页)
秀珠的手指微微收紧,像是在等那把刀落下来。
陈威廉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,露出了一个有些疑惑的表情。
这张脸,和他记忆中那个穿棉布裙的女保姆有七八分相似。
但眼前这位女士,又眉眼过于冷淡。
他不确定。
“这位女士好眼熟,”他笑着,语气带着轻松,“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?”
秀珠的心跳到了嗓子眼,不自觉看向沈彦廷。
沈彦廷替她回答了:“她姓郑,马来亚的朋友。”
陈威廉的眉毛微微扬起,马来亚,沈彦廷的家乡。
“郑小姐,幸会幸会。”
秀珠看了沈彦廷一眼,她缓缓伸出手:“陈先生,你好。”
陈威廉赶紧回握,握了两下,松开。
“你好你好,不介意的话可以叫我威廉。你要是在美国有什么需要帮助的,尽管开口。我们都是沈先生的朋友,千万不要见外。”
秀珠回之一笑,颇有些自嘲。
原来,厨房里的郑秀珠和大都会博物馆的郑秀珠,是两个人啊。
她不需要换脸,只需要换一条裙子、换一个男伴。
就算她和他记忆中的女保姆长着同一张脸,陈威廉也不信是同一个人。
如果信了,他就得重新审视这个世界的规则。
穿什么裙子不重要,挽着谁的胳膊才重要。站在什么位置不重要,谁带你站在那个位置才重要。
她看了沈彦廷一眼,他正在和陈威廉说一些无关紧要的客套话。
等陈威廉心满意足地离开之后,沈彦廷慢悠悠地转过来,看向她。
“如何?”
“他不敢当你的面认我。”这才是沈彦廷带她重新回来的底气。
秀珠摇头,她真是高估了自己,她怎么能影响到沈彦廷的尊严?
他是完美的,且不可动摇的存在。
“还没有那么笨。”
秀珠:“……”
大厅的灯光一层一层暗下来,水晶吊灯的光从明亮变成朦胧,将整个空间笼在一片暧昧的暗色里。
乐队换了一支曲子,节奏慢下来了,弦乐的声音流出来。
男人们挽着女伴的手,一对一对地滑入了舞池。
沈彦廷放下手中的酒杯,转过身,朝秀珠伸出了左手。
秀珠条件反射地往后退了一步,高跟鞋往后退了半步,发出一声轻响。
迟了。
沈彦廷像是早就知道她不会乖乖伸手,他上前一步,直接拽住了她的小臂。
“我不会跳舞……”秀珠试图劝他放弃。
沈彦廷牵着她往舞池的方向走,他微微侧头,毫不留情地戳穿她:“沈宅每年都有新年舞会,你怎么可能不会跳?”
秀珠的神色一紧,抬头看了他一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