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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空(第1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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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个想拉住,一个早已学会了飞翔。你终于看清,对方需要的从来不是援手,而是你愿意一同坠落的姿态。

驾车离开市局,一路无话。

车内只有引擎的低鸣和窗外流泻而过的城市光影。空气里弥漫着紧绷后的疲惫,以及某种更沉重的东西。

像暴雨前压得很低的云,闷得人喘不过气。

江晓笙握着方向盘的手收得很紧,指节泛白。他几次想开口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
车驶入公寓的地下停车场,停稳。引擎熄灭,突如其来的寂静将两人包裹。

江晓笙没有解锁车门。他双手还搭在方向盘上,盯着前方昏暗的水泥柱,下颌线绷得有些紧。

良久,他才开口,声音在封闭的车厢里显得低沉而压抑。

“你说你想要正常生活,行,我尊重。”他顿了顿,似乎在克制着什么情绪,“你在白小英跳楼的时候擅自出头、和陆岩清见面时无视我的指令……这些我可以不追究。形势所迫,你有你的理由。”

他转过头,看向副驾驶座:“但现在陆岩清落网了,‘铜钉’失去了一个顶尖的合作者。他可能会蛰伏,但更可能在物色下一个。而那个人不会再是你师兄,不会对你有丝毫犹豫。”

夏息宁靠在椅背上,脸侧向窗外。停车场昏暗的光线在他侧脸投下淡淡的阴影。

“我们在他眼里,几乎透明。”江晓笙继续说,“你的身份经过陆岩清这一出,在他那里恐怕已经挂上号了。陆岩清最后那句没说完的警告,你我都明白是什么意思。”

“那你想怎么办?”夏息宁的语气有些飘忽,“把我关起来?切断一切联系,直到你们抓住那个影子一样的‘铜钉’?”

“我没这么说。”

“你是没这么说,但你想了。”夏息宁的语气很平,“你每次看着我,眼睛里都在想这个——怎么把我藏起来,怎么让我安全。”

江晓笙喉结滚动,压制着快要溢出的急躁:“我不是想关着你。我是希望你能更信任警方一点,能……更惜命一点。”

“惜命?”

夏息宁忽地笑了一声,那笑声里没什么温度。

他解开安全带,侧身,陡然拉近了距离。昏暗的光线勾勒出他的眉眼,以及眼底那片深不见底的晦暗。

“可以。”他抬起手,指尖轻轻触上江晓笙的唇角,然后缓缓上移,抚过他绷紧的脸颊,“把我关在你家里,由你二十四小时亲自监控,寸步不离。”

他的指尖停在江晓笙的耳畔,气息几乎拂过对方皮肤:“这是我唯一能接受的保护方式。”

江晓笙浑身一僵。

“……我在跟你说正经的。”他的嗓子哑了。

“正经的就是,”夏息宁不退反进,目光直直看进他眼底,“我不是你的下属,江晓笙。我不用听从你的命令,也不需要你单方面为我好的安排。”

他的眼睛近在咫尺,里面有一种江晓笙从未见过的东西——一种近乎决绝的、要把什么都抓住的执念。

“你知道我看见白小英跳楼的时候在想什么吗?”他问,声音压得极低,“我在想,如果跳下去的是我,你会不会也那样冲过来,会用什么样的眼神看我,我的血……除了装进采血管里,还会不会溅到你身上?”

江晓笙的心脏像被一只手狠狠攥住。

“……你疯了。”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。

“也许吧。”夏息宁没有否认,“那你呢?你在郑宇面前把药片往嘴里送的时候,想过我吗?”

江晓笙说不出话:他知道那晚的事一直没能说开,却没想到是以这种血淋淋的方式,剖开在面前。

“我们是一样的。”夏息宁收回手,靠回椅背上。刚才那点锋芒消失了,只剩下一层疲惫的平静,“你追你的案子,我熬我的日子。你不在乎自己,我也不在乎。但我们又在乎对方……这就是问题。”

车厢里安静了几秒。

“你想把我推远,又舍不得。”夏息宁继续说,声音越来越轻,“你想让我安全,又知道不可能。所以你急,你生气。可你生气之后呢?还是会妥协让我去,在外面守着,然后在我出来之后问一句‘没事吧’。”

他侧过头,看着江晓笙。

“你知道为什么吗?”他问。

江晓笙没有回答,他仍沉浸在方才震惊的情绪当中。

“因为你也一样。”夏息宁温声说,“你也在乎。”

这句话像一把钥匙,拧开了锁着的、倔强的不安。

江晓笙连忙伸手,握住他的手腕。那力道有些重,像是怕他消失。

“我在乎。”他的话语带着颤抖,“所以你别乱来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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