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答案本身(第2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指挥车里,江晓笙的声音戛然而止。他盯着屏幕,手指悬在对讲机上方,没有按下。

三秒、五秒……十秒过去了。

画面里,陆岩清的手从外套内袋边缘垂了下来。他没有攻击或逃跑,只是坐在那里,像被人抽走了所有力气。

江晓笙慢慢松开对讲机,手指微微发麻。

咖啡馆里,其他客人依然低头做着自己的事,没有人注意到这个靠窗的角落,一场无声的对峙正在进行。

“我走得太远了……”陆岩清重复着这句话,声音很低,像是自言自语。

他垂下眼,盯着面前那杯溅出咖啡渍的杯子,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、说不清是自嘲还是别的什么的弧度。

“也许吧。”他说。

然后他抬起眼,看着夏息宁,那目光里只有一种深深的、几乎要溢出来的疲惫。

他没有再试图去掏那个内袋,手从外套边缘垂下来,搁在桌上,手指微微颤抖,却没有任何攻击性的动作。

咖啡馆外的□□里,有两个人已经被控制住了——他们甚至没有来得及反抗,就被突然出现的刑警按在方向盘上。

指挥车里,江晓笙盯着这一幕,眉头拧得更紧。

这不是他预想中的场面:陆岩清的反应太过平静,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。

“柳承,”他压低声音,“准备进场。但不急于动手,等我指令。”

咖啡馆里,夏息宁看着陆岩清,沉默后开口,只是问:“为什么呢?”

他没说出口的问题,陆岩清大概心知肚明,或者说他自己也问过这些。

为什么要帮助“铜钉”?

为什么他们会走到这一步?

陆岩清没有正面回答,只是艰难地扯了扯嘴角:“……你不会明白的。”

“你不一样。”他说,嘴角那个自嘲的弧度更深了,“从一开始,你就不一样。乔老师看你的眼神,和看我们都不一样。那些数据、记录,还有他从来不肯给我看的东西……他都给了你。”

他顿了顿,低下头,盯着自己搁在桌上的手。

那双手曾经灵活地操作精密仪器,书写复杂的公式,此刻却微微颤抖。

“我只是想知道,”他的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,“凭什么。”

夏息宁的睫毛轻颤了一下。

凭什么?他也问过这个问题。

凭什么老师把最后的药留给他;凭什么他活了下来;凭什么他能在阳光下走路、吃饭,而陈志只能躺在ICU里变成“有呼吸的标本”?

凭什么他要用躯体和无止境的愧疚,背负父亲的罪?

他没有答案,如同陆岩清也没有,好似命运本来就不需要答案。

他只是看着对面那个人——那个曾经请喝热巧克力、笑着写下“LX”代号的兄长,坐在他对面,等待着已注定的结局。

“算了。”陆岩清摇摇头,说,“现在知道也没意义了。”

他看向夏息宁,那双眼睛里没有了刚才的复杂情绪,只剩下一种近乎释然的空洞:“你们的人在外面吧?”

夏息宁没说话,沉默已经是最好的回答。

陆岩清点点头,靠回椅背。他双手搁在桌上,十指交叠,摆出一个放弃抵抗的姿态。

“让他进来吧。”他说,“我跟你们走。”

指挥车里,江晓笙盯着屏幕,拿起对讲机:“柳承,进场。控制目标,注意安全。”

咖啡馆的门被推开,几个便衣刑警走了进来,动作迅速却不慌乱。柳承走到陆岩清身边,亮出证件,语气公事公办:“陆岩清,你涉嫌非法制造、贩卖毒品,现在依法逮捕你。请配合。”

陆岩清站起身,伸出手,让柳承给他戴上手铐,押出门外,消失在夜色里

整个过程,没有挣扎、没有辩解,甚至没有再回头看夏息宁一眼。

滨海医学部的夜晚,湿润而安静,像很多年前的曲江。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