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困兽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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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续几周被警方“请去喝茶”,实验室被反复检查,虽然表面上滴水不漏,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,一个无形的网正在收紧。

更让他不安的是,“那边”已经很久没有主动联系他了,对近期警方动向也毫无预警。

就在他心神不宁时,口袋里那部从不离身的特殊加密手机震动了起来,没有号码显示。

他快步走进隔音的内间,反锁上门,接通。

“陆博士。”听筒里传来的声音经过处理,冰冷平滑,“最近,市局的咖啡味道如何?”

陆岩清心下一沉,握紧了手机:“……您知道了。”

“我知道的比你想象的多。”铜钉的声音听不出情绪,却带着无形的压力,“检查组每次进出的时间、问询的重点、甚至……你们谈话时单向玻璃后面有谁在听,我都一清二楚。”

陆岩清的呼吸微微一滞。

这句话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——警局内部,有“眼睛”。

这解释了为什么对方能如此精准地掌握调查进度,却也让他后背发凉:这意味着他的一举一动,甚至在警局里的每一句话,都可能被实时评估。

“他们什么都没查到。”陆岩清声音干涩,试图维持镇定,“一切合规。”

“合规?”铜钉短促地笑了一声,那电子音显得格外讥诮,“他们连你三年前一份作废的采购申请备份都翻出来了,还叫‘什么都没查到’?”

陆岩清喉咙发紧。

“而且,”铜钉的语气不紧不慢,却像冰冷的针,“你最近似乎……太专注于你的小师弟了。”

陆岩清猛地攥紧了拳头:“我只是在评估‘样本’的稳定性!他最近……”

“他最近和那位江队长走得很近。”铜钉直接打断了他,电子音带着洞悉一切的了然,“近到,已经快忘记自己脖子上还套着谁的缰绳了。”

陆岩清喉咙发干:“他……他只是被利用了。他根本不知道……”

“他不知道什么?不知道你一直在用他做参照?不知道陈志是怎么废弃的?还是不知道,你至今还对他脑子里、他血液里的那些‘数据’念念不忘?”铜钉的语气骤然转冷,“我提醒过你,不要对‘样本’投入不必要的个人兴趣,更不要擅自行动。可你呢?医学论坛上那次愚蠢的试探,你以为真的天衣无缝?”

“我只是需要确认!他的价值是任何动物模型都无法比拟的!如果能得到他服药后的实时动态数据,我们的研究就能突破最后的瓶颈!”陆岩清的声音激动起来,带着研究陷入僵局后的焦躁,和某种偏执的渴望,“您也清楚,陈志已经没用了,我们手里再也没有第二个……”

“所以你就想把最后一个、最稳定的‘样本’,直接推到警方的显微镜下面?”铜钉的质问像冰水泼下,“他的价值,不在于你能否从他身上榨取出多少数据,而在于他本身就是一根连接过去与现在的线。我们要做的,是确保这条线不会突然崩断,或者反过来勒住我们的脖子。而不是像你这样,迫不及待地想去拉扯它!”

“那难道就放任不管吗?他的身体产生抗药性是迟早的事!等他彻底失控,或者被警方挖出所有底细,我们就什么都得不到了!”陆岩清争辩道,他无法接受自己追逐多年的“终极答案”就此失去。

“得不到,也比因为你的鲁莽而暴露一切要好。”铜钉的声音彻底失去了温度,只剩下纯粹的评估与决策,“我需要的是‘可控’。”

“而你现在,连同你那个越来越不可控的‘样本’师弟,都在变得不可控。

“别忘了,是谁提供了你梦寐以求的研究平台和历史数据,又是谁,在你每次需要特殊原料和静默环境时,替你扫清障碍。”

陆岩清像被掐住了脖子,瞬间失声。

他当然没忘:那些便利,那些资源,都标好了价码。

“看好你的‘样本’,但别再碰他,我另有安排。”铜钉下了最后通牒,电子音里不带丝毫感情,“至少在新的指示到达前,保持静默。尤其是别再用你那些上不了台面的小手段。否则……”

电话戛然而止。

忙音在黑暗的实验室里回荡,比任何威胁的话语都更令人心寒。陆岩清举着手机,僵硬地站着,直到屏幕的光自动熄灭,将他彻底吞没在黑暗里。

铜钉不再信任他了。

不,不止是不信任,是认为他已经成了需要被管理、甚至可能被隔离的风险因素。

而对方言语间对夏息宁的“另有安排”,让他感到一阵强烈的不安和……嫉妒。

更让他感到冰冷的,是铜钉最后那句未尽的“否则”。那意味着如果他再轻举妄动,要对付他的,可能就不只是警方了。

黑暗中的陆岩清,脸上最后一点属于学者的偏执和狂热渐渐褪去,只剩下被多方压力逼到角落的、孤狼般的阴沉与决绝。

他缓缓松开手,那张被揉烂的纸飘落在地。

静默?他扯了扯嘴角,露出一个毫无温度的笑。

有些实验一旦开始,就停不下来了,尤其是当他手中还握着最后几张牌的时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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