反拖延症(第3页)
有点痒,但江晓笙没动。
他只是看着夏息宁眼底尚未褪去的水光,和其中那份陌生的、几乎盈满了的珍视与纵容,顿时觉得上午因那些沉重询问和混乱闹剧而产生的烦躁,竟奇迹般平息了。
半晌,夏息宁才重新开口,声音带着慵懒和一点不易察觉的疲惫。
“江队,可以‘假释’了吗?”他指了指依旧紧闭的车门,“再待下去,我真要迟到了。”
江晓笙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,又转回头,目光落在他微微汗湿的额角和泛红的眼尾。那些激烈的痕迹,都是自己留下的。
这个认知让某种陌生的满足感和更深的躁动同时盘旋在心口。
他伸手,越过夏息宁的身体,按下中控锁,锁舌弹开。
“等等。”他声音依旧有些哑,多了点不容置疑的意味,“我送你过去。”
夏息宁动作一顿,抬眼看他。
江晓笙已经坐直了身体,发动车子。引擎低鸣声中,他单手打着方向盘,将车利落地掉了个头,驶离树荫,重新汇入医院内部车流。
阳光重新毫无遮挡地照进车厢,晃得人睁不开眼。
他没再看夏息宁,目视前方,语气随意:“顺便,路上你再想想,关于那个‘宝石’纯度的问题,还有没有别的可能。比如,会不会是加工过程中有意稀释的?或者,流通链上有人动了手脚?”
夏息宁靠在副驾驶座上,闻言,轻轻笑了起来。笑声很低,带着一点无奈。
“江队,”他说,“你这切换工作模式的速度,是不是也太快了点?”
江晓笙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,看见那人微微红肿的唇和颈间的痕迹,在明晃晃的阳光下无所遁形。他喉结动了动,移开视线,声音硬邦邦的:“公是公,私是私。”
他顿了顿,又飞快地补充了一句:“……刚才是私。现在,谈公事。”
夏息宁没再说话,只是转过头,望向窗外飞掠而过的医院楼宇。阳光落在他微微上扬的嘴角上,将那一小片皮肤照得近乎透明。
车子平稳行驶,在急诊楼侧门停下,夏息宁解开安全带,手指搭上门把。
“下次……我会注意。”身旁的人忽然用很低的声音,飞快地说。
夏息宁动作顿住,回头。
江晓笙却没看他,眼睛盯着方向盘,侧脸线条绷得略紧,耳根那点可疑的红色还没完全褪去。
夏息宁静静看了他两秒,眼底那点温润的光慢慢沉淀下去,变成一种更深、更柔软的东西。
“嗯。”他应了一声,声音很轻。
随即,他推门下车,站在车边微微弯腰,透过降下的车窗看向里面的人。
“路上小心。”夏息宁说,补充道,“……有消息,我会联系你。”
江晓笙终于转过头,对上他的视线。那双总是锐利的眼睛里,此刻映着天光和他自己的倒影,复杂难辨,但深处那点灼人的热度,尚未完全熄灭。
他点了点头,没再说什么。
夏息宁直起身,看着黑色的SUV缓缓驶离,汇入车流,直到消失在拐角。
他垂下眼,几不可闻地吸了一口气。
再抬眼时,脸上已经恢复了一贯温和而平静的神色。他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衬衫领口,将过于私密的痕迹稍稍遮掩。
随后转身,迈步走向急诊楼那扇永远忙碌的玻璃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