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砝码的独白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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江晓笙走过去,也点了下头:“林检。”

这位林检察官比他小几岁,因为案子接触过几次,印象里做事细致,性格温和,不像是寻常想象中咄咄逼人的公诉人形象。

“来听庭?”林检察官问,语气平常。

“嗯,看看。”江晓笙简短应道,目光扫过旁边的律师。

律师也看向他,脸上露出一丝了然的神情,客气地笑了笑:“江队长,久仰。听林检提过,这案子前期你们刑侦辛苦了。”

“分内事。”江晓笙的视线落回林检身上,“判了。”

“判了。”林检的语气很平稳,但江晓笙捕捉到他眼底一丝极淡的、不易察觉的凝重,“证据链完整,程序没问题,精神鉴定的结论也摆在那儿。从法律上讲,没什么可指摘的。”

旁边的律师轻轻叹了口气,推了推眼镜,接话道:“家属的心情……我能理解,刚才在庭外又跟他们谈了很久。女孩是独生女,家里条件不好,父母都是普通工人,供她读到研究生不容易。她实习那点工资,大半都寄回家了。”

她摇了摇头:“我尽力了,但……辩护是基于事实和法律。刘志强的病史、作案时的状态,这些都是客观事实。法官的量刑,也在幅度内。”

林检沉默地点了点头,看向江晓笙:“被害人家属要求抗诉。”

江晓笙没说话。

意料之中的决定,可……变更的余地在哪里?

“程序还没走完。”林检轻声说了一句,像是对律师说,也像是对自己说。

律师苦笑了一下,拍了拍林检的胳膊,又对江晓笙点了点头:“我先走一步,还得去趟看守所见当事人。江队,林检,再联系。”

看着律师略显疲惫的背影汇入散去的人流,林检转向江晓笙,脸上的温和被一种职业性的平静覆盖:“这个案子,卷宗我会再仔细过一遍。上诉审如果有新情况,随时沟通。”

“嗯。”江晓笙应道。两人之间有一种无需多言的默契,都清楚各自的职责和界限。

警察负责侦查破案,检察官负责指控犯罪,律师负责辩护,法官负责裁决。像一台精密机器上的不同齿轮,各自转动,推动着名为“正义”的进程向前。

但这进程碾压过的痕迹,有时滚烫,有时冰凉。

“走了,队里还有事。”江晓笙最后看了一眼法院高悬的国徽,转身走下台阶。

案子结得干净,但他脑子里还转着几个问题。

刘志强一个底层吸毒人员,怎么知道李灵哲家里有现金?

现场翻得那么乱,只丢了八百块——他在找什么?

李灵哲死前半个月,问过导师的那个“药物副作用”,是什么?

这些尾巴,没有一个能写进报告。

一阵风吹来,扰散了方才法庭的压抑和纷乱的思绪,江晓笙抬头望向天边层层叠叠的云,眯起眼睛。

要降温了。

……

专案组成立第三周,冬天的第一场寒潮席卷滨海。

办公室的暖气片开到最大档,玻璃窗上凝着细密的水汽,有人用手指在窗角画了只歪歪扭扭的乌龟,不知是谁的手笔,也没人认领。

周四上午,叶青从外面跑完外勤回来,冻得鼻尖通红。她把围巾扯下来挂在椅背上,手往暖气片上贴,嘴里嘶嘶抽着凉气。

“太冷了,”她嘟囔着抱怨,“这种天就应该窝在家里裹棉被,谁还出外勤啊。”

柳承从屏幕后面探出头:“那案子你来破?”

“我不破,我摸鱼。”叶青理直气壮,从抽屉里翻出手机,“谁喝咖啡?我请。”

办公室里立刻热闹起来。

“美式,少糖!”老程第一个举手。

“拿铁,多糖——”这是小吴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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