关灯
护眼
字体:

长眠的自由(第2页)

章节目录保存书签

酒保擦完了最后一个杯子,状似无意地晃到他面前,手里多了一瓶矿泉水。

“先生,看您不太常来滨海?听口音有点特别。”

“祖母是法国人。”夏息宁接过水,笑了笑,那笑意依旧停在表面,“回来照顾长辈。”

“难怪。”酒保倚在吧台边,闲聊的姿态,“刚才听您说‘蓝星’……那东西现在可不好找了,国内管得严。”

“是啊。”夏息宁叹息一声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杯壁,“怀念那种……透彻的感觉。”

酒保盯着他看了几秒,眼神像在评估一件货品。音乐换了首更躁动的曲子,鼓点捶打着人的耳膜。

“透彻的感觉……”酒保压低声音,几乎淹没在贝斯声里,“我们这儿,最近倒是有批新东西。比‘蓝星’更……干净。”

夏息宁抬起眼,琥珀色的瞳孔在昏暗光线里显得格外通透。“哦?”

“不过得验货。”酒保补充道,笑容里多了点别的东西,“老板规矩严,不见兔子不撒鹰。”

“理解。”夏息宁点点头,从大衣内袋取出皮夹,抽出一小叠现金,压在杯垫下。动作随意,但钞票的厚度足够显眼。“怎么验?”

酒保目光扫过那叠钞票,笑意深了些。“明晚十点,还在这儿。我带您见个人。”他顿了顿,“一个人来。”

“当然。”

谈话到此为止。酒保转身去招呼新来的客人,仿佛刚才的对话从未发生。

夏息宁将剩下的半杯酒一饮而尽,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,带起一阵细微的战栗。

他起身,留下钞票,大衣搭在臂弯,不疾不徐地朝门口走去。

第二日傍晚,夏息宁提早结束了医院的工作。交班时,护士长多看了他一眼:“夏医生,脸色不太好,没休息好?”

“有点累,不碍事。”他微笑着应了一句,眼底的疲惫被掩在温和的表象之下。回到更衣室,他换上前一晚那身便服,镜子里的男人看起来依旧得体,唯有眼下淡淡的青黑透露出连轴转的痕迹。

他仔细检查了随身物品:手机、一点现金、一只伪装成普通打火机的微型录音器——这是他昨晚连夜准备的,火柴盒大小,粘在皮带扣内侧。

没有武器,也不该有。他不是去战斗的,是去倾听的。

九点四十分,“澜夜”酒吧的霓虹灯准时亮起。

夏息宁推门进去时,吧台后的酒保抬起眼,与他视线短暂一碰,微不可察地点了下头。

他依旧坐在老位置,点了一杯同样的马天尼。酒保调酒时动作比昨晚慢了些,擦杯子的布在指间绕了几圈,仿佛在等待什么。

十点整,后门方向的布帘被掀开。一个穿着黑色皮衣、身材敦实的男人走了出来,直接坐到了夏息宁旁边的空位。他点了一杯威士忌加冰,没看夏息宁,但整个人的气息像堵墙一样压了过来。

酒保凑近,声音压得很低:“孙哥,就是这位先生。”

被称作孙哥的男人这才转过脸。他约莫四十岁,脸颊瘦削,眼珠很黑,看人的时候没什么温度,像在打量一件货物。“听说你在找‘透彻’的东西?”他开门见山,没半点寒暄。

夏息宁微微颔首,保持着那种略带疏离的礼貌:“是。以前用过‘蓝星’,但听说现在有更好的。”

“更好?”孙哥短促地笑了一声,从夹克内袋摸出一个小小的透明自封袋,推到吧台边缘,用酒杯半掩着。袋子里是几颗比米粒略大的晶体,在变幻的灯光下折射出幽幽的、不均匀的蓝紫色。“看看这个。”

夏息宁没有伸手去拿,只是侧过身,垂眼仔细看了看。

晶体表面有些许浑浊,颗粒大小不一——是地下作坊粗加工的痕迹,纯度恐怕不高,但确与“宝石”的雏形相似。

“怎么验?”他问,语气平静,像在询问一道菜的辣度。

孙哥盯着他的眼睛,似乎想从中找出破绽。“尝一点。含在舌下。三十秒,你就知道。”

这是试探,也是入门仪式。拒绝,就意味着交易终止,甚至可能引起怀疑。

夏息宁沉默了两秒,然后很轻地笑了笑:“第一次见面,总要有点诚意。”他伸出手,指尖稳定地捏起一颗最小的晶体……

就在此时,酒吧的门在身后不远处被推开,带进一阵冷风和街头的喧嚣。

即便隔着重重人影与震耳的音乐,孙哥几乎在瞬间就敏锐地往后瞥了一眼,肩膀猛地绷紧。

夏息宁的动作也随之一顿,指尖悬在自封袋上方,同时抬眼,目光下意识地扫向门口——

他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。

深色外套,利落的短发,带着一身与这糜烂场所格格不入的冷硬气息。

“等等,”夏息宁的声音压得极低,迅速收回手,将吧台上的自封袋不着痕迹地推回孙哥手边,“有条子。”

章节目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