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1章 臣服(第1页)
臣服
荆泽咬牙忍着,低声挤出词句:“我错了。”
严厉的反问随着呼啸的鞭响劈头盖脸地袭来:“你在跟谁说话?大声点!”
“爸……”
荆泽大口喘着气,“我错了。”
短暂的寂静比暴怒的狂风更折磨人,荆泽闭着眼睛,握紧拳心克制住生理性的颤栗,等待着下一鞭,老迈的男人却在他面前蹲下,换了副亲热温和的语气。
“肯认错还是好孩子。”
二十年前,也是在这个屋子,他躺在地上,以为自己要死了,荆琰也是像这样蹲下来,假惺惺地亲热地喊着:“好孩子,小安哲是好孩子。”
他那年十一岁,太弱小了,太容易崩溃,烧得头疼欲裂,被饥饿、干渴和疼痛折磨得神志不清,居然钻进荆琰的怀中痛哭着求饶,荆琰得意而满足。
“只要你听话,爸爸以后不会轻易打你了,你和阿浩是一样的,家业以后有你一份,你就是荆家认下的孩子,我亲生的儿子。”
像摸一只狗一样,荆琰摸着少年瘦弱的身体,突出来的骨节,像许愿一样喃喃地说着。
“你要听话,要聪明、优秀、强大,要强过所有人,要比他们都厉害,都心狠,要好好守住爸爸传给你的家业,要护好你弟弟,听到了吗,小安哲?”
“嗯。”
少年哭噎着答应,却猛然又被一巴掌抽到地上。
“你应的什么?没有安哲了!
还没明白吗?”
荆琰瞬间变了脸色,又在被人拽住裤脚时有所缓和,少年本能的求生意志给了人操控揉捏的爽感,他居高临下地享受着。
“爸爸……”
少年匍匐在地上爬了过去,“我错了。”
此后二十年,荆琰确实很少再对荆泽动用如此严厉的家法,再没彻底露出过如此丑陋恶毒的嘴脸,在平日里扮演严格而严肃的父亲,对两个儿子做到了表面上一视同仁,做错了事,惹怒了荆琰,荆泽他会骂,荆浩他也打。
随着荆泽越来越优秀耀眼,兄弟俩的差距越来越大,反而荆浩更常被训,不敢再随意欺负荆泽,渐渐地,更是由此依赖和畏惧起来。
这样突兀的转变,在接近成年时,荆泽才知道真正的原因。
原来就在他病得要死了那时候,荆琰的老丈人秦老爷子尚在盛年却也突然生了一场大病,身体从此衰弱下去,不得不从董事长的位置上退下来,传给女婿,荆琰正是从那一年开始独揽大权,十几年来风头无两。
这可能是种巧合,又或许真的是血契生效,是玄学命运,总之荆琰从此彻底对“挡煞镇宫,财旺身旺”
一说深信不疑,接纳了荆泽。
多么讽刺,荆泽在心中冷笑,二十年过去了,荆琰居然还喊得出一声“孩子”
,可他早就不是孩子了。
荆琰也早就不是那个意气风发的青年人,他老了,老得都打不动人,要挥起鞭子才能掩盖自己心中深深的恐惧。
即使有安昕这条牢固的绳索握在手中,荆琰还是如此害怕,人以此而兴,必以此而亡,他自己以利为先,便害怕荆泽也会受到诱惑弃他而去,不要那个拖油瓶亲弟弟了,荆琰甚至后悔,当年血契之誓就不该立为“最亲近之人不得好死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