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落日飞车说告别(第2页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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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偷来了一段好时光,这就够了。

落日飞车重新发动,冷风一撞过来,整座香港的黄昏都跟着晃。

闪烁的霓虹灯招牌、咸涩的淡淡海味、喧嚣不停的车流,全都在这晃动中被摇碎成一道道光斑,很快模糊起来,像极了王家卫电影里惯用的抽帧。

巴士稳稳行驶着,穿过一个又一个预定站点,宁迟昼终于再次开口。

他远远地看向巴士外流动的光景:“刚才在重庆大厦里,我忽然想到《重庆森林》里有一句台词,你知道是什么吗?”

应识星绷紧了牙关,语气生硬:“我不想知道。”

宁迟昼自言自语般念出那句念白:“其实了解一个人并不代表什么,人是会变的,今天他喜欢凤梨,明天他可以喜欢别的。”

如果宁迟昼还是那个十几岁的自己,他或许会十分惊喜地拥抱这份爱意,可现在他二十四岁了,听过父母争吵,见过母亲手腕上的鲜血,看过那么多、那么多烂俗又可悲的爱情故事,要他相信一份爱能长久,他早就做不到了。

就像台词里说的那样,“人是会变的”。

宁迟昼缓慢地转过头,又笑了笑,那笑让应识星看得心脏刺痛:“这句台词很经典,你不觉得吗?”

“我不记得有这句话。”应识星深吸了口气,呼吸却止不住发颤:“……我不记得。”

尾音堪堪落下,一片阴影自上而下摇起,转瞬间将两人彻底笼罩进黑暗中。

巴士穿进隧道,眼前只剩死寂的漆黑,宁迟昼看不见应识星脸上的表情,只能听见车轮辘辘和几声急促的鸣笛。

大概十几秒过后,白光终于再度刺了进来,照亮了应识星有些苍白的脸色和宁迟昼眼底的平静。

完全穿出隧道那一刻,他的声音也随之落下——

“应识星,我们结束吧。”

“……结束?”应识星脸上血色一点点褪去,几乎用尽全身力气才挤出一个难看的笑:“我知道了,你想在这里下车对吗?好啊,下车后还可以坐地铁,我们现在就回酒店……”

“结束合约,也结束这种关系。”

宁迟昼再次出声,打消了他最后一丝侥幸。

空气窒息般的沉默,不知过了多久,应识星才缓缓开口,声线微颤:“…为什么?”

“之前用合约绑着你,是因为我睡不着,需要找个人陪着。”宁迟昼轻轻呼出一口气:“但是现在我已经不失眠了,所以我想,我们结束吧。”他抹抹眼睛,露出一个淡然的笑:“这样对你对我都好。”

“不好,这一点都不好……”应识星几乎将下唇咬出血珠,一双沉如深潭的双眸紧紧盯住他:“我们睡过一张床,拥抱过亲吻过,我不相信你对我没有一点感觉……”

“你入戏太深了,应识星。”宁迟昼打断了他:“那只是对戏而已,很多新人演员都会这样,过段时间就好了,过段时间……你就会走出来的。”

然后忘了我。

你会找到找到一个真正合格的恋人,他不像我这么别扭,不像我这么绝情,更不会害怕被你爱上,你可以尽情地对他好对他温柔,不用担心下一秒就被他推开,你们会相处得很好,然后用不了多久,你就会和他步入婚姻殿堂……宁迟昼再次别过了脸,让冷风吹走眼底的湿意。

一站又一站风景在身侧掠过,走马观花般,宁迟昼一个景点都想不起来了。

落日熔金,霓虹初上。磅礴的夕阳终于一点点坠下天际线,残留的最后一线金红也被夜色吞没,一片深蓝中,落日飞车缓缓靠站。

宁迟昼起身,就在这时,身后传来一声忍着哭腔的控诉:

“宁迟昼。”应识星红着眼眶看他:“……你真的很不公平。”

要他们合约恋爱,却不允许自己爱上他。世界上还有比宁迟昼更不讲道理的人吗。

宁迟昼安静了两秒,终究还是转过身:“对不起。”

他的声音很轻,可那话语却仿佛钝刀子般插进应识星的心脏:“那条项链你留着吧,就当……”或许是“分手”二字不太适合形容他们的关系,他顿了顿,换了个词:“就当…合约礼物。”

他一步步走下楼梯。

“宁迟昼!”应识星追到楼梯边。

宁迟昼停下脚步,却没回头。

应识星紧攥着扶手,胸腔剧烈起伏:“你记得吗,陈导说我很适合演霍执。”

宁迟昼沉默着,他不知道应识星为什么要提起这个。

几息过后,身后响起沙哑的声音:“可我不是他,永远都不会是。”应识星死死盯住他的背影,一字一顿:“我不会放手的。”

宁迟昼背对着他,像具僵直的木偶定在原地,手心反复攥紧,又松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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