16缠上(第2页)
又拿手指戳他脸。
没戳到,鬼的手指在触及人身的那一刻模糊了。
如石子击水,只能荡起一层涟漪,其实一无所有。南婴瘪嘴说:“我是虚的。”
辜道生轻轻掴了一下他的后脑勺:“是忧郁的时候吗?你想不想出去啊?干正事儿。”
这一人一鬼从“刨坟”认识的,话不投机半句多,天师要捉小鬼回去炼魂,小鬼把天师引进鬼溯之地,都挺凶,也都没捞着好处。
虽然辜道生不承认是自己刨了小鬼的坟——等让他知道是谁非劈了这人不可!没事手贱刨别人坟干什么,加水和泥裹山鸡烤着吃吗?
眼下境遇不说凶险,也有点儿想让人“死”了,这俩彻底将刨坟炼魂的恩怨搁在一边,联手一致对外。
特别是南婴,他说要给辜道生当牛做马不是吹的,一言既出婴儿难追,真的兢兢业业。
只要辜道生不让他吃屎,他什么都听,什么都干。
南婴撅着屁股翻箱倒柜,脚不沾地地飘来飘去,就这样熟悉了楼上楼下的每个角落,终于不知从哪儿找出一条小指粗细的绳子,三下五除二地把楼零捆了。
省得他醒过来跑去鬼祟那儿通风报信。
与绳子被一起扒出来的还有一根小羊皮制作的皮鞭,南婴觉得好玩儿,拽了拽辜道生的衣摆要主人烧给他。
辜道生看着那小皮鞭一言难尽,面露牙疼之象。
不明白他“嫁”进来之前这栋房子里都装了什么东西,楼广睿够变态的。
拿到烧来的皮鞭玩具,南婴去找楼明章了。
小孩儿觉多,楼明章原本只是装晕,闭眼几分钟,竟真睡过去了。
清早被小妈们“亲”过的阳气削弱,短时间内补不回来,这一天他又受了许多惊吓,睡得像小猪一样正常。
不用睡觉的南婴早忘了小孩儿特别能睡这种常识,以己度人地认为,楼明章肯定会在他和辜道生不注意的时候悄悄睁眼,再悄悄爬走。
以防万一,南婴敲了敲楼明章脑壳,看西瓜熟不熟似的,把他的“魂”从睡梦中的身体里敲了出来,从头顶往外冒。
南婴二话不说一张嘴,对着那张脸面露凶相,似乎要一口吞了他。魂魄以为自己做梦,睡眼惺忪迷迷瞪瞪,被这血盆大口一吓,一口气没倒上来,吓晕了。
这次是真晕了。
“乖咯。”南婴拍拍楼明章的头,举着皮鞭手舞足蹈,对自己的杰作非常满意。
吓人魂儿之前他还知道“敲个门”,太懂礼貌了。
辜道生:“……”
他刚把所有窗户贴上符,里里外外密不透风,一转身就目睹了这一幕。
果真是个小恶鬼。
“三岁以下的小孩儿被直接触摸灵魂,很容易死的。”辜道生连忙翻出一张“定魂符”,食指点在楼明章眉心,稳住了他的身魂不相离,“不要害人,臭小鬼。再乱动炼了你。”
南婴连头都敢吃,小孩儿那么弱算什么?心里毫无波动,但他不跟主人一般见识,闻言点头应道:“嗷。”
外面起阴风了。
楼家不太平,冤魂遍地,每个鬼魂都不肯离开这儿,但是被迫的还是主动的,就不好说了。
九个不超过21岁的女人全死在这座豪门深院里,大夫人三年前去世,年龄大概和楼广睿差不多。
楼家的一草一木因为这些女人蒙上了一层阴翳,诉说着她们生前无法宣诸于口的怨气。尽管她们和辜道生初见的那一面堪称温和、甚至烂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