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室友(第2页)
聂兴鄙夷道,“这帮老不死的,命不长想得倒美。”
荆泽自嘲地轻笑一声。
“那你打算怎么办?”
“坐地起价。”
“好啊,是该放放血。”
聂兴笑道,“需要我做什么?”
“老头来找你谈的时候,往上提提价,他本来是想用欢欢绑定你,否则很难放心,如果你狮子大开口,他更犹豫。”
聂兴冷笑:“那你就白嘱咐了,根本不用你交代,看我不宰死他。”
挂断电话,荆泽独自在落地窗前坐了很久。
烟已经燃了大半,他起身按灭,又在钢琴前坐下,踌躇许久,轻轻的、小心翼翼地摁下琴键。
一个单音响在室内,慢慢消散。
从凌晨三点钟开始就没有歇过一口气,他去医院调查、帮人搬家,赶到会所,又回来应付父亲。
二十个小时过去了,他终于能有现在这五分钟时间,坐在钢琴前,安安静静地,想一会儿叶?。
终于能够和这世界上唯一一个愿意跟他说晚安的人,回复一句“晚安”
。
第一次见到叶?的时候,她就在弹琴,一个人的独奏舞台,音符在空气中敲击出好听的声响。
这是一种昂贵的乐器,不仅是指价格,而且是指时间和性情,钢琴需要经年累月的练习与投入,如果不是作为专业而仅仅是作为爱好,则更难,有的时候艺术是一种“无用的哀伤”
,叶?曾经和荆泽讨论过古典乐,她似乎认为以他的气质谈吐和家境来说,应该对此耳濡目染。
可是很遗憾,他离她的期望太远。
高山流水难遇知音,他是被实用主义教出来的冷血傀儡,空有一张清冷漂亮的皮囊,无法回应她的琴音。
荆泽的指尖抚过光滑的漆面,关上琴盖,起身上了楼。
他累极了,身体麻木,大脑却仍然高度紧张,毫无睡意,于是在考虑搬到楼下那个房间,睡到某个人曾经睡过的床上去。
深深地嗅闻她留下来的气味,一定能睡个好觉。
但是一开门,他就打消了念头。
整个屋子被铺上了毛茸茸的长毛地毯,和他之前在公寓用的那种很像,但不是完全的同款,这是叶?尽力找的类似款。
即使在他们之间关系未明,仍旧横兀着许多伤口的前提下,叶?被临时通知离开,最后的几个小时,她仍然留下来关心,留下来礼物。
她还是和很多年前一样,一点儿都没变。
他也和多年前没有变化,荆泽这样想着,慢慢地蹲下来,然后躺下去,高大的男人以一个非常别扭并不舒服的姿势蜷缩起来。
他还是一样,没有变化,面对澄澈的眼睛,拥有卑劣的灵魂。
周一,工作日,叶?睡得其实蛮不错的,主要的原因还是昨天太累了,白天一边收拾行李,还一边紧赶慢赶地帮荆泽的房间铺好地毯。
自从上次出现了急救事件的误会之后,叶?窥见了荆泽隐秘习惯的一角,就总想着给他的房间铺上地毯。